前所未有的颤抖与苦涩。
“我曾答应大将军,会好好护着你如今,却要你舍命来救我”
“我这张脸回去之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大将军!”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静水。
年虎正准备将姜岩背起,闻言动作一顿,满是困惑地看了看地上的小乙,又看了看一脸悲愤的姜岩。
一个堂堂参将,为了一个下属的生死,需要向大将军交代?
这是什么道理?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追兵的喊杀声,似乎又从远处隐隐传来。
年虎将这些疑窦暂时压在心底,一把将姜岩背负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小乙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死死捂住还在流血的肩膀,跟在年虎身后。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三人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如三只丧家之犬,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山林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首到身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首到三人的肺都像是要炸开。
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
年虎将姜岩从背上轻轻放下,自己也再撑不住,高大的身躯一歪,靠着一棵大树,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张着大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的起伏如同风箱。
小乙则斜斜地倚在一棵更粗的树干上,闭着眼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西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三颗激烈跳动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
三人都稍稍缓过了一点劲,那股濒死的虚脱感,总算退去了一些。
脑子,也重新变得清醒。
年虎从自己破烂的衣袍上,“刺啦”一声,撕下几条还算干净的布条。
他又举起那柄短刀,就着布条,使劲地来回擦拭着,仿佛要将上面的血污和煞气都擦掉。
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小乙,又看了一眼腿上血肉模糊的姜岩,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以前跟着我爹在山里打猎,他教过我,箭射进了畜生身体里,该怎么把箭头挖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过,我从来没在人身上试过。”
他将目光投向小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
“小乙,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拿你先开开刀,练练手。”
小乙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听了这话,硬是挤出力气,狠狠翻了个白眼。
“来吧!”
他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
“孙子才怕你!但你给老子记着,你今天敢在我身上动刀子,等老子伤好了,非得在你身上也划拉几刀,让你还回来!”
年虎呸了一声。
“德性。”
一旁的姜岩看着这两个小子,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斗嘴,心中那份沉重,竟也稍稍轻快了些许。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年虎不再多言,他走到小乙身前,让他靠着树干坐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像是一个即将解牛的庖丁。
没有麻药,没有烈酒。
有的,只是一把冰冷的刀,和一颗足够硬的心。
年虎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划开小乙肩头被箭矢洞穿的皮肉。
小乙死死咬着牙关,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年虎的手很稳,他用刀尖拨开血肉,寻找着那枚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