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怎么又要回到那刀口舔血、枕戈待旦的过去?
小乙却像是没有看到王刚的惊骇,也没有去扶那跪地的马标。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
“老萧,停车!”
一声尖锐的马嘶划破长空,车轮碾过碎石,缓缓停在了官道中央。
小乙率先走下车,日光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
随即,他转身,一把将马标也从车上拽了下来。
那动作,粗暴而迅疾,不带半分客气。
他顺手抽出腰间那柄制式钢刀。
刀身狭长,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挥,刀锋便朝着马标双腿之间的脚镣,悍然劈落。
一道凄厉的破风声!
“哐当!”
火星西溅,精铁铸就的镣铐,竟被他一刀斩开一道深痕。
不等马标反应,他手腕一转,又是雷霆万钧的一刀。
“哐当!”
这一次,那坚固的链锁再也承受不住,应声断裂,重重地砸在满是尘土的官道上。
马标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脚踝,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小乙收刀回鞘,动作行云流水。
“马帮主,走吧。”
他的声音,淡漠依旧。
“回去后,替我做一件事。”
“暗中查明,那些私下贩卖军马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记着,只需查实,拿到铁证,切莫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马标重重点头,眼中己是热泪盈眶。
“是!”
小乙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马标此人。”
“你要让人人都以为,你己经死在了这趟押解的路上。”
“多谢小乙兄弟再造之恩!”
马标深深一揖,再不多言。
他转身,步步坚定,很快便没入了官道旁半人高的草丛中。
如一匹挣脱了牢笼的孤狼,奔回属于他的荒原。
片刻之后,便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小乙静静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许久,这才转身,重新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刚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乙坐定,目光落在了王刚的脸上。
“你既然选择跟我。”
“那从今日起,你我的命,便是拴在一起的。”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今日我私放重犯,按大赵律法,是重罪。”
“回到凉州,必然要被问罪。”
“倘若你现在下车,回去检举揭发,说一切皆是我一人所为,或许还能保住性命,我绝不怪你。”
“但你若选择与我一同面对,那前路,便是九死一生。”
他从怀中,缓缓摸出两枚冰冷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我手中,有这两枚大将军令。”
“但它们究竟能不能保住你我的性命,我也不知道。”
小乙将心中最坏的打算,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他给了王刚一条生路,也给了他一条死路。
王刚彻底愣住了。
他本以为,小乙哥算无遗策,既然敢放人,必然有万全的后手,能像上次一样,将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小乙哥的计划,竟然是回去面对。
用两条命,去赌那两枚令牌的分量。
去赌朝廷律法的底线。
王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生,一边是九死一生的忠。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是小乙哥给了他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