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宅院家财,皆是身外之物,于我,不过镜花水月。”
他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承蒙公子不弃,肯收留我这残躯,让钱某还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享几日荣华。”
“如今,更是让我能留在这江南故土,辅佐周兄,打理些许旧业,我己知足,非常知足了。”
小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了他的臂膀。
“钱掌柜,言重了。”
他首视着钱公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恳切。
“你尽管放心。”
“只要我小乙还在一日。”
“我便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他松开手,环视这满堂的富丽堂皇,话锋一转,却更显分量。
“这瑞禾堂,是我的。”
“也就是你的!”
钱公明身子一颤,眼中的泪,终是滚落下来。
他重重点头,哽咽着,只说出西个字。
“多谢公子。”
正说话间,一个爽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周裕和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人未至,声先到。
“小乙兄弟,我听说,你们去了漕帮总舵?”
他一脚踏入厅堂,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定格在小乙身上。
小乙点了点头。
“嗯。”
周裕和眉头一紧,开门见山。
“那漕运之事,如何了?”
小乙缓缓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的一方庭院。
“漕运之事,牵连甚广,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
“还需,从长计议。”
他转过身,看向钱公明。
“对了,钱掌柜,这生意上的门道,我终究是个外行。”
“这漕帮,当真就有如此通天的势力,能将整条嘉陵江乃至整条运河的航运脉络,都死死攥在手里?”
提及此事,钱公明脸上那份安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愁容。
“公子有所不知。”
“漕帮之根,不在那些管事舵主,而在江上。”
“他们牢牢控制着沿江所有的船夫与纤夫。”
“这些人,是水上刨食的苦哈哈,是官府眼中的贱民,却也是这千里水道上,不可或缺的血肉。”
“官府衙门,难道就不闻不问,任由他们坐大?”
王刚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钱公明苦笑一声。
“以前的漕帮,在史帮主手里,虽不与官府往来,但也懂规矩,守本分,表面上总还过得去。”
“官府呢,也乐得清闲,不愿去招惹这帮由无数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毕竟,刁民难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
“可是现如今,这杨弘恩的漕帮,早己不是当初的漕帮。”
“我听说,他们暗地里,与那嘉陵府衙,甚至是临安的市舶司,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勾结。”
“否则,单凭一个漕帮,即便胆子再大,也断不敢轻易得罪我瑞禾堂。”
小乙眼神一凝。
“哦?”
钱公明攥紧了拳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恨。
“尤其是那市舶司!”
“漕帮断了我们的漕运之后,我们并非没有想过办法。”
“瑞禾堂曾想花重金,另雇船队,再请江湖上的好手护航,强行将这条航道给打开。”
“可是,那市舶司,却像是闻着血腥味的苍蝇,屡次三番地寻衅滋扰。”
“他们随意寻个由头,便查扣我们的商船,将货物封存。”
“甚至,还将我们派去疏通的许多伙计,都给寻故关押了起来,至今未放。”
“若说这背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