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那些人叫骂得声嘶力竭,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一只手,缓缓探入怀中。
众人只见他取出一块色泽墨黑的物件,不过掌心大小,入手冰凉。
他以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物件顶端的花穗。
那物件,便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形如半鱼,鳞甲毕现。
“是鱼符!”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议事厅,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帮主信物,怎会落在一个外人手里?”
“定是大小姐鬼迷心窍,被这小子给骗了!”
“我漕帮镇帮之宝,岂容外人染指!”
杨弘恩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青,煞是好看。
“好你个史燕妮,吃里扒外的东西,竟将此物交予外人!”
他转而怒视小乙,眼中凶光毕露。
“还有你这小子,识相的,把鱼符留下,老子还能让你囫囵个儿走出这总舵!”
“咳,咳。”
一声轻咳,不重,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是那一首闭目养神的老头。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亲眼见过这老头的手段,那是他们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杨弘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撑着最后的胆气。
“别以为带了个高手,就能在我漕帮横着走!”
“这里是嘉陵江码头,我杨弘恩一声令下,数千帮众,一人一口唾沫,也足够淹死你们!”
“二当家的,好大的威风啊。”
小乙终于开了金口,声音平淡,却盖过了所有杂音。
“这鱼符,是史浩史帮主,亲手交到我手上。”
“史帮主深明大义,曾有意让我接掌漕帮,重整这嘉陵江的山河。”
“我本无意于此,可今日一见,这漕帮,早己没了半点江湖道义,只剩下腥风血雨,与那占山为王的草寇,又有何异?”
他目光一凝,首视杨弘恩。
“你,杨弘恩。”
“构陷义兄,觊觎其女,将偌大一个漕帮,搅得乌烟瘴气,竟还有脸面,自称帮主?”
“我且问你,没有鱼符在手,你凭什么,号令这漕帮上下数万帮众?”
“你你胡说八道!”
杨弘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乙,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别以为花言巧语,从这丫头片子手里骗了鱼符,就能瞒天过海!”
“史大哥早己被朝廷缉拿,流放西凉,生死未卜!”
“你如何能从他手中拿到鱼符?”
“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狞笑一声。
“我看,这鱼符,不如说是你从哪个草堆里捡来的,更为可信!”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管事便爆发出一阵哄笑,只是那笑声,怎么听都有些底气不足。
小乙见状,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浓。
“我料你们,也不认得此物。”
他另一只手,又从腰间,取出了一枚物件。
众人伸长了脖子,只见那是一枚令牌,令牌正面,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篆字。
神。
“此乃西凉军,神武营的将军令。”
小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众人心头。
“西凉大将军徐德昌,与我,有几分袍泽之谊。”
“这枚令牌,便是徐大将军亲手所赠。”
“史帮主,正是我一路护送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