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寻常了。”
官场之上,不怕你贪,就怕你没处可贪。
这般干干净净,反倒像是黄泉路上的引路钱,让人心里发毛。
老萧的脸色愈发凝重,他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小乙,听我一句劝,此行绝非押解犯人这么简单。”
“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你务必,万事小心!”
小乙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老萧又补了一句,话里有话。
“说起来,若论宗亲,他还是你的亲叔叔呢。”
小乙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会寻个机会,探一探他的口风。”
“看看能否弄清楚,这背后,究竟是哪路神仙在斗法。”
“嗯。”
一夜无话,唯有冷月与各怀心事的人。
翌日,天光乍破,一行人收拾行装,继续踏上了向北的漫漫长路。
路途之上,倒是出奇的顺利。
车厢内的三个人,竟也相安无事。
长途跋涉,日升月落,又是半月光景。
在穿过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之后,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人间的烟火气。
一个村落,正静静地坐落在山坳之间。
正是陈家村。
那个让柳彦昌人间蒸发,让小乙第一次尝到江湖险恶的地方。
小乙掀开车帘,看着那熟悉的村口,心中不免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只是这一次,他们是在日头正盛的午时抵达。
村子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
道路两旁,还有几个光着屁股的孩童,在无忧无虑地追逐嬉闹,发出一串串清脆的笑声。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小乙的心中,依旧存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悸动。
上一次的跟头,栽得太狠。
这一次,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再摔倒一次。
小乙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住哪儿,得由他自己说了算。
马车在村子里慢悠悠地绕了一整圈。
小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的院墙,是整个村子里最高最阔的,青砖黛瓦,门楼也比别家气派几分。
他吩咐王刚上前打听。
不多时,王刚便小跑着回来,说这院子的主人,正是陈家村的村长。
小乙点了点头,示意王刚去敲门借宿。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汉子,想来便是村长了。
村长一听是过路的官差要借宿,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将几人迎了进去。
他引着众人穿过庭院,嘴里不停地介绍着。
接着,他便十分熟练地开始分配房间,哪间给差爷住,哪间关囚犯,就连马匹和车辆,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妥妥当当。
这一幕,让小乙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村长,未免也太熟练了些。
这不像是偶尔接待官差,倒像是经年累月迎来送往,早己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章程。
一个疑团,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村长,”小乙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看您这般熟稔,想来您家中,是时常有外人借宿了?”
“哎哟,这位差爷,您有所不知啊。”
村长搓着手,笑呵呵地解释起来。
“我们这陈家村,您也看到了,地处偏僻,西面都是荒山野岭。”
“可巧就巧在,这里是去往北仓府的必经之地。”
“因此,但凡有押解犯人去北仓的官差,十有八九,都会在我们陈家村落脚歇上一晚。”
“我呢,好歹是这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