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生警惕。
“小乙啊,这阵子休养得如何?身子骨都好利索了吧?”
这句问候,像是在拨弄琴弦,试探着音准。
小乙垂下眼帘,拱手道:“托五哥的福,早就没事了。”
“好!”
张武一拍大腿,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明日有个差事,要押送一名犯人去北仓。”
“你这把好刀,也该出鞘活动活动筋骨了!”
小乙心中一凛。
北仓。
终于还是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应道:“任凭五哥安排。”
“好,有担当!”
张武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就由你来做主事,当这个领队。”
小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做主事?”
张武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打量着猎物的狐狸。
“怎地,你不愿意?”
“小乙资历尚浅,寸功未立,怎敢担当主事之职?”
这不是谦辞,是试探。
“你的本事,府衙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张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谁敢不服,我张武第一个不饶他!”
小乙的心,沉了下去。
捧杀。
这是赤裸裸的捧杀。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敛入眼底。
“谢五哥抬爱。”
“这就对了嘛。”
张武满意地笑了,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递了过来。
“这是文书,你看看。”
“对了,你想好带谁一起去了么?”
小乙接过那份冰冷的文书,大脑却在飞速地旋转。
整个府衙,如同一张盘根错节的蛛网。
李西、陈华之流,看似亲近,实则都是王进举的眼线,带上他们,无异于引狼入室。
他需要一个干净的人。
一个还没被这张网完全吞噬的人。
“五哥。”
小乙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我记得府衙里有个新来的,叫王刚的年轻人?”
“要不,就让他和我一起去吧。”
张武的眉毛微微一挑,显然有些意外。
“他?才来了一个月,毛手毛脚的,还是个愣头青。”
“你带他,不怕给你惹出麻烦?”
“不怕。”
小乙的回答,斩钉截铁。
“年轻人,有冲劲,路上也能搭把手。”
“就选他吧!”
张武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好,随你。”
出了房门,冷风一吹,小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己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有在府衙多待,径首回了家。
明日就要启程,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一推开门,便看见老萧躺在院中的那把竹椅上,正悠闲地晒着太阳,像一尊入定的老佛。
听到开门声,老萧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明日要去北仓,头儿让我早些回来准备一下。”
老萧闻言,嘴角咧开,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终于要走了。”
他从竹椅上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来。”
“再和我过两招!”
话音未落,人己动了。
三个月的时间,小乙的武艺,早己今非昔比。
如果说三个月前,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初露锋芒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