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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他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开了两个世界。
“你小子”
王进举转过身来,脸上的震惊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那笑容挤得他眼角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真是好大的福气啊!”
“小子也是走了运,机缘巧合,才得了大将军的青睐。”
小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顺着老萧铺好的台阶,往下走。
“伤,都好利索了?”
王进举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甚至伸出手,状似关切地来查看小乙的胳膊。
那指尖的触碰,让小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叔,您瞧,早就好了,结实着呢!”
小乙连忙缩回手,在自己身上用力拍了几下,发出“砰砰”的声响,以示康健。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王进举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
“既然伤都好了,那明日,也该回衙门当值了吧?”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缠了上来。
“不然啊,这府衙上下,人多嘴杂,背后说你仗着大将军撑腰,便不把差事放在眼里,这话传出去,不好听,对你,对大将军的颜面,都不好。”
“何况你还是我介绍进来的,我也不好对手下的人交代啊。”
小乙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躲不过了。
“王叔说的是,我明日便去当值。”
“这就对了嘛!”
王进举站起身,将一个油纸包放在了桌上。
“这是城里采芝斋新出的糕饼,叔特意给你带来的,你留下尝尝。”
“叔这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转身便要离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此行的目的,己经全部达到。
小乙看着桌上那个渗出油渍的纸包,再看着王进举的背影,一股血气,猛地涌了上来。
“王叔!”
他叫住了他。
王进举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还有事?”
“王叔。”
小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老李叔的死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王进举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看着小乙,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乙啊。”
他叹了口气。
“你得了大将军的赏识,这是你的造化,叔为你高兴。”
“可这世上的事,不是有了靠山,就能知道,就能去做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以你现在的斤两,知道了,又能如何?”
“是去给人递刀子,还是自己去做那把刀?”
“你,都做不到。”
“知道了,于你而言,不是真相,是催命符。”
他走上前,又拍了拍小乙的肩膀,这一次,力道重了许多。
“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我还是那句话,等你什么时候,有了能掀翻桌子的本事,再来问我。”
“到那时,我自然,一字不落地告诉你。”
小乙的脸,涨得血红。
一股屈辱与愤怒的烈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想从怀里掏出那块冰冷的令牌,狠狠砸在这张虚伪的脸上。
神武营的令牌!
大将军亲赐!
这,算不算掀翻桌子的本事?!
可那股冲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