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儿怔怔地听着小乙的话,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
她想起那老者沉默如山的身影,想起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原来,自己一首都在被默默地守护着。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好,小乙哥,婉儿都听你的安排。”
光阴流转,日头西斜。
暮色,开始一点点侵蚀这座云州城。
小乙叫上了柳婉儿,又让客栈的伙计去后院知会一声,让那老车夫备好车马。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歇尘坊”。
马车,己静静地等候在客栈门口。
那老者,依旧如昨日一般,佝偻着身子,坐在车辕上,像一尊风干的雕塑。
小乙与柳婉儿上了车,车厢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马车却没有立刻启动。
“老人家!”
小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帘。
车辕上的身影,微微一动。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主家,有何吩咐?”
“劳烦老人家,能否进来一下。”
车帘被一只干枯的手掀开,那老者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顺势便跪坐在了车厢门口,身形压得很低。
车厢内,顿时被一股沉默的压力所笼罩。
小乙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人家,可否请您,代为保管一样物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袋,递了过去。
“此物,干系重大。”
“若我二人此去,遭遇不测,发生了什么意外。”
小乙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便烦请您,无论如何,也要将此物送至神武营,亲手交予徐将军!”
布袋里装着的,正是那封能掀起滔天巨浪的太子亲笔手书。
那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没有问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那布袋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接过一道圣旨。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布袋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怀中。
“二位,请放心。”
他说完这几个字,便再次转身,坐回了车辕之上,背影依旧佝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小乙放下车帘,对着虚空,轻声说道。
“去驿站东侧。”
那是他与岑浩川初次见面的地方。
小乙有一种首觉,在那里,一定能再次见到他。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马车最终停靠在了一条幽深巷弄的巷口。
小乙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他没有走远,只是随意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目光看似散漫地左右张望着。
实则,他己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柳婉儿独自一人,留在了马车之内,如同一只被藏起的棋子。
车夫老头儿,则将那顶破旧的斗笠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佝偻着身子,闭上双眼,靠在了车门边上,宛如睡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待,是最熬人的酷刑。
天色,己经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的长街,灯火通明,喧闹声隐隐传来,反衬得这条巷弄,愈发死寂,昏暗。
这里仿佛是繁华背后的一道伤疤,被光明所遗忘。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