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人兄弟,当街将我的马车拦下。”
柳婉儿指了指眼前的小乙。
小乙本来在一旁沉默着,濡染觉得浑身发冷,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在自己脑袋里炸开了。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猛然又看向了柳婉儿。
那眼神里,有惊骇,有茫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柳婉儿这一番话,却将他也拖下了水。
这时,一首安坐不动的岑浩川,缓缓从那张似乎要散架的藤椅上,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很吃力。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副病弱的躯壳,从椅子里拔出来。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摇晃。
然后,他将一只手伸进了怀里,一通摸索。
那动作,同样缓慢而艰难。
最终,他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他用三根手指捏着,朝着柳婉儿的方向,轻轻一扔。
没有半分力道。
却划出了一道,让柳婉儿心惊肉跳的弧线。
柳婉儿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入手,是一片冰凉的温润。
她摊开手掌,定睛一看。
那是一枚哨子。
通体晶莹透亮,竟是由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哨子的样式,古朴别致,上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彦”字。
柳婉儿的手,猛地一抖。
那枚玉哨,险些从她掌心滑落。
“这这是家兄之物?”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它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枚玉哨,是她送给哥哥柳彦昌的。
哨不成声,只是个玩意儿。
却是柳彦昌最珍视的东西。
岑浩川看着她那瞬间苍白下去的脸,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想要和你家兄团聚,只需将印信交于我即可。”
一句话。
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柳婉儿的头顶。
“什么?”
她失声惊呼,眼中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冰冷,瞬间碎裂成无数片。
“我哥他他不是被判了充军,发配到北仓了吗?”
岑浩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笑意,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柳婉儿的脸上移开。
落在了旁边,那个早己面无人色的小乙身上。
“那你,就要问问这位解差兄弟了。”
柳婉儿猛地转过头。
那双通红的眸子,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小乙的脸上。
小乙浑身颤抖着,汗如雨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卷进了这滔天的旋涡之中。
他更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病得仿佛随时都会死的男人,又是如何知道那桩早己被掩埋的秘密的。
看来,当日在陈家村外,那伙劫走囚犯柳彦昌的神秘人,也与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眼见事情彻底败露,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小乙便将当日在陈家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柳婉儿的心里。
柳婉儿静静地听着。
等到小乙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眼眸里,那刚刚碎裂的冰片,竟重新凝聚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凝聚成的,是两座不见底的寒渊。
她脸上那份劫后余生的惊恐,那份得知兄长下落的慌乱,尽数褪去。
平静。
死一般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