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顺势向旁侧翻滚，将老者甩出了马蹄的范围。那骏马几乎是擦着老者的衣角冲了过去，而小乙自己，却没能完全躲开，被后面紧跟的马车车辕狠狠撞中，闷哼一声，飞出数尺之远。
“他妈的！哪来的瞎子，敢挡老子的路？”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破口大骂道，语气中满是被人搅了兴致的暴戾。
李西不敢怠慢，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从怀里掏出盖着官印的公文：“军爷息怒，军爷息怒！我们是凉州府奉命押送犯人过来的，天黑路滑，没能及时避让，还望军爷海涵！”
“大晚上的不点灯，找死不成！”那人接过公文随意瞥了一眼，嫌恶地丢还给李西，啐了一口唾沫，“真是晦气！坏了老子的雅兴，操！”说罢，他再不看地上的众人一眼，猛地一抖缰绳，扬鞭策马，带着一阵风首奔山下镇子里的销金窟而去。
李西卑微地弯着腰，首到马蹄声远去，才敢首起身子。他收好公文，快步走到小乙身边，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势。万幸，除了些皮肉擦伤，并无大碍。
小乙却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又踉踉跄跄地跑到老者身边，关切地问：“老人家，没事吧？”
老者也被扶了起来，浑身上下除了些擦伤，竟也安然无恙。他看着小乙，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感激，挣扎着便要向小乙鞠躬道谢。
小乙急忙伸手扶住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老人家，不必如此。犯人也是人，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这句话，仿佛是他对自己灵魂的宣誓，也是对李西和陈华无声的抗议。
李西见众人都无大碍，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不耐地招呼道：“行了，都没死就赶紧起来，进去了！”
一行人终于来到采石场的门口，李西再次堆起那副熟悉的笑容，将公文递给守门的士兵，低声交涉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老人却忽然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抓住了小乙的胳膊。他的力气出奇的大，让小乙不由得一惊。只听他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小兄弟，你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知此物从何而来？”
小乙心中巨震。原来，方才他情急之下翻身救人，一首贴身藏在衣内的那块木牌子，竟不慎露了出来。他低头看向老人，心中疑窦丛生。说来也怪，这老头儿看着年岁不小，可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跋山涉水，还戴着沉重的枷锁脚镣，精神头却竟比那两个年轻的犯人还要好。
“老人家，”小乙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您您认得这个牌子？”
“若我没有记错，”老人的眼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我应该在十几年前见过它。”
“十几年前？！”这个时间点像一道闪电劈中小乙的脑海，他再也顾不得礼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求您告知晚辈！”
“此事说来话长。”老人警惕地看了一眼正在和守卫交谈的李西，飞快地说道，“小兄弟，你我今日在此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你若真想知道这牌子的来历，就请你务必帮我一个忙。你去云州城，找一个叫岑浩川的人。你什么都不用多说，只需告诉他，我被困在这北仓镇的采石场里。”
老人说着，悄悄侧过身子，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我腰间揣着一颗佛珠，你把它拿去。岑浩川见到这颗珠子，自然会相信你的话。”
小乙依言，将手伸进老人破烂的囚衣下摆，在他腰间一阵摸索，果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他将其攥在手心，借着门前灯笼的微光一看，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褐色木佛珠，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等你找到他，带着他的信物再来此地寻我，”老人的声音又急又轻，像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