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军营第二日,蹇硕便离了涿城回洛阳复命。
蹇硕太想进步了,誓要将皇命差事办得快准好。
故而片刻都不愿在涿城眈误。
卢柳则是心事重重。
能让蹇硕听到的流言,必然也能传到刘宏耳中。
刘备默然叹息,这事刘备帮不上忙。
虽然直接谗言迫害卢植者是左丰,但间接推波助澜者是朝中公卿。
临阵换将,兵之大忌。
朝中公卿又岂会不知?
不外乎是有人想要借此由头,将讨伐张角的主帅换成自己人罢了。
卢植在冀州连战连胜,让某些人以为张角是软柿子,我上我也行。
结果事与愿违,最终还得靠皇甫嵩北上助阵,让六月就有优势的冀州战场硬生生拖到了十一月才勉强结束。
由于战事拖延太久,导致冀州田园荒芜,以至于云从黄巾者此起彼伏,更是聚众蒙特内哥罗号称百万,战乱不息。
其中的利益牵连甚广,不是现如今的刘备能左右的。
张斌那套逼良为盗的手段,也是朝中公卿乐见其成。
若民不反,又怎么让刘宏明白,天下需要士族共治?
若民不反,又怎么能顺理成章,讨伐叛贼立下军功?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能清廉自省者,亦如凤毛麟角。
卢柳其实也明白个中牵扯,故而回到府中便邀刘备饮酒,欲图买醉麻痹自己。
刘备一面陪着卢柳买醉,一面则在思考后续。
临阵换将无法更改。
冀州黄巾也会因为击败了董卓而越发的猖獗,同时也会振奋幽州黄巾的士气。
虽然刘备和程远志都自称秋后再战,但二人都清楚,战事不可能真等到秋后。
刘备不会让程远志抢夺秋收的粮食,程远志也不会坐等刘备顺利的囤积粮草。
“卢兄不必烦忧,我有一计,可助恩师。”刘备徐徐而道。
“君若疑臣,臣能奈何?玄德之意,我心领了。”卢柳叹了口气,举樽再饮。
刘备按下卢柳手中的酒樽,道:“大汉以孝为立国之基,若卢兄能讨灭程远志,以军功赎恩师之罪,纵然君疑臣,臣亦有可为。”
一语惊醒,卢柳酒意也醒了大半。
又想到程远志固守不出,卢柳又泄气道:“如今贼不肯出,又如何能讨灭?”
“善战者,不讨固守之贼,贼不肯出,便诱使贼出。”刘备嘴角微勾,道出算计:“蹇黄门来得快,走得也快。除你我外,无人知晓圣旨内容。可对外声称,冀州战事不利,朝廷诏我南下助阵。程远志知我本事,必不愿我南下,若欲阻我,必会兴兵涿城。”
卢柳眼前一亮:“不论是官是贼,兴兵都不容易,故而程远志一旦兴兵,必然不肯无功而返,或会效仿孙膑以逸待劳,在玄德归路设伏。”
身为卢植的儿子,卢柳也是幼习兵书,虽然未经历过实战,但也能明白兵法道理。
不出兵则已,出兵就要赢。
若程远志只是出兵袭扰涿城,太假了刘备不上当,太真了粮草不够用。
若是被虚耗了粮草,都不需要刘备用计策,程远志就得主动出来劫掠。
刘备所谋,直接击中了程远志的软肋。
当缩头乌龟?那我真去冀州了。
敢冒头来咬?露头我就要秒你!
“卢兄所言,正合我意。”刘备肯定了卢柳的猜测,道:“不过具体实施,不可太急。可暗中调拨粮草,于驿道铺设粮仓,先让程远志主动去猜我意图,等时机到了,再对外宣称南下助阵。此人习过兵法,不似寻常贼匪,我越是隐藏意图,他便越会相信我是真要南下。”
有了助卢植之策,卢柳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