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东摆摆手，“不用了，随便吃点就行。”
羊汤第一个端上来，白汤滚烫，撒了青蒜和香菜，热气直往上蹿。
庄磊先给韩卫东盛了一碗，再给沈云盛了一碗。
韩卫东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眯了眯眼，但眉头立刻舒展开了：“这天喝这个，舒坦。”
三碗汤下肚，红烧羊排和爆炒羊杂也陆续上了桌。
韩卫东瞧着这架势，也不像是随便对付一口啊：“小庄啊，你喝不喝酒？”
庄磊立即要了一瓶烧酒。
韩卫东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问他们两个要不要喝。
庄磊道：“我开三蹦子来的，她还要照顾孩子。”
韩卫东也不好再勉强。
沈云看他胸前还别着百货超市的工牌，问道：“韩叔，你在百货超市上班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普通员工，被人呼来喝去的。”韩卫东讥讽地笑笑，“不过我算是幸运的，有点人脉，来到市里上班，我们原本供销社的员工全都失业了，我们都是端铁饭碗的人，这饭碗没了都不知道干什么，哎。”
沈云和庄磊对视一眼，都对这个时代感到唏嘘。
韩卫东夹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嚼着，继续说，“黄高厚习惯了大路货，精细的东西他做不了，你现在就很好，都是港货，他姐夫没有渠道就等于他没有渠道，你先站一块，再站一块，慢慢来。”
沈云听完，点了点头：“韩叔，我最近一直在做港城货品，利润也还行，但进货太慢了，调整很麻烦，所以很想听听您的意见，看看是坚持走这条路，还是拓展一下其他渠道？”
韩卫东：“进货渠道多一点肯定更好，省城有一个姓魏的批发商，做小食品起家的，规模大，而且跟黄高厚的姐夫不对付，两人争过代理权，闹得很僵。
这个人如果能谈下来，就等于在黄高厚姐夫的对立面找到了一个靠山。
市里这边，百货大楼的几个供应商我也认识，规模不大，但胜在灵活，能提供一些镇上没有的货。
这两条线，我帮你们搭桥，但具体怎么谈，得你们自己来，尤其是那个姓魏的，脾气大，但认人和认钱，你让他觉得你靠谱、回款快，他就能跟你长期做。”
沈云听完，立即道：“不管能不能谈下来，今天都很感谢您，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韩卫东跟她碰了一下杯，玻璃杯磕出一声脆响，“不过我今天答应来吃饭，也是有其他目的。”
沈云点头，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毕竟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韩卫东道：“我给你们介绍渠道，你超市大概率会扩张，扩张之后请员工，先请我之前的老员工怎么样？他们之前服务态度是不好，但也没有到鼻孔朝天的地步，而且他们一个两个都没工作，现在生活都困难，保证听从你的命令。”
沈云诧异，没想到他那么重情重义：“能问问几个人吗？”
“四个。”
“可以，我保证，如果扩张了，首先给他们安排工作。”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韩卫东又和她碰了碰杯。
羊汤还在锅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窗外常德的冬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在冷风里晃晃悠悠的。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庄磊抢着把钱付了。
韩卫东推让了两下也就随他了，只是出门的时候对沈云说了一句：“那个姓魏的，我先打电话跟他通个气。你们等我的信。”
沈云应了一声好：“谢谢韩叔。”
“小事儿。”
三个人在羊肉馆子门口分了手。
韩卫东把工装棉袄的领子竖起来，把手揣进袖子里，缩着脖子往公交站走去。
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