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担心关外广宁卫的兵马受激兵变。
因为关外广宁卫已经是个空壳子,无力反抗。
馀下之人便是在尸疫面前自保都难,更遑论强冲山海雄关?
李煜心下一沉,却不敢说出他此刻的猜测。
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
当所有辽东武官都身陷这座活地狱挣扎求存时,广宁总兵却有可能成为这么一个置身事外的‘幸运儿’?
真相一旦揭露,怕是人人恨不得取而代之,羡慕得眼睛都能泛着绿光。
坦白的说,李煜心下也是存着艳羡。
如果可以,没人想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就连他自己也是。
“既如此,朝廷援辽暂且放下不提,反正我等深悬辽北,枯等着救援本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煜出言为之盖棺定论,揭过不提。
这点儿心理准备,他相信在场所有人都是考虑过的,也不需要太过安抚。
如今不过是彻底下了判决罢了。
他继续道,“为今之计,不过还是自救而已。”
“就象我们一直做的那样,活着,好好活着!”
“如此,终有辽东靖平的一日!”
帐中有人抱礼低呼,“愿以景昭将军马首是瞻!”
“愿以景昭将军马首是瞻——!”
大抵是扯下了最后一分顾虑,甚至有人这就迫不及待地表起了忠心。
还是当着郭汝诚的面。
不是投名状,胜似投名状呐!
可是,谁又敢不附和呢?
台下诸将倒是也有个与之格格不入的,那便是那位一言不发的标营百户。
郭汝诚深深看了看眼前一幕,心下大概有了估算。
看样子,千户李君彦是个橡皮图章。
屯将徐桓置身事外,活象个不倒翁,拨了就动,不拨就不动。
馀下百户,且不说那些姓李的,便是一众外姓百户,也处处被这李景昭拿捏着命门,莫敢不从!
思之于此,他开口道,“李将军,郭某所知道的确实就这么多。”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步入正题,聊一聊沉阳之事?”
前面双方种种言行,虽然难免带有试探,却也都是开胃小菜。
只有这沉阳军民迁置抚顺旧县,才是头等大事!
想要达成目的,便离不开李煜的配合。
如此说来,这北山上下团结一心,在郭汝诚眼中倒也不全是坏事。
只要设法说服李景昭一人,便可得一军臂助。
“抚顺官港目前有漕船五艘,渔猎小舟二十馀艘。”
“若行水运最是稳妥,可徐徐图之。”
“不知,”李煜问道,“沉阳内城尚有多少人?”
郭汝诚本能地不愿答复。
若是被他借着丁口馀数摸清沉阳虚实,只怕张公日后必会陷于被动。
可转念一想,若要论及以后,终究是得先过眼前这一关。
这是阳谋,不可不答,不可不诚。
不答,就是置沉阳军民性命于不顾。
不诚,亦有害民害军之嫌。
郭汝诚抬手在胸前比了个数字,轻言道,“八千有馀。”
其中有甲兵近千,乡勇三千有馀,妇孺老幼四五千之众。
乡勇中有近半都是昔日从沉阳附近卫所汇聚而来的役夫,剩下的多是本地军户,还有少量从民户中强征的青壮。
当然,他不会在此地说得这么详细。
这个数字听着确实是比北山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兵力或有四倍有馀。
但这帐面上的数字却不能这么算。
首先,沉阳甲兵当中营兵先占三成,卫所百户亲仆又占三成,馀下才是太守直属标营和选拔补充的新卒。
三千乡勇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