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儿把戏,早就是赵钟岳自小耳濡目染,熟的不能再熟了。
拨开人群只看一眼,他就把这二人看了个通透。
一人,吹的天花乱坠,无非是为了高抬身价。
另一人,自知手艺不敌,索性便紧盯对手犯错,苦等两日这才得来的机会。
可谓是把‘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彰显的淋漓尽致。
可这北山官市诸般纠纷,终究还是要靠他赵钟岳来断。
赵钟岳踱步上前,“你二人,一人虚口妄言,不算老实”
不等那金氏少年欢喜,只听他继续道。
“另一人入市不守本位,也是失了本分。”
“赵老爷”郑氏摊主弱弱地回了一句,“冤枉,草民可从未虚言呐!”
“小的确实是给将军府上家将制过里衣,甚至还有成衣、缝甲!”
末了,他委屈巴巴道,“这事儿,赵老爷您可是都知道的啊”
确实,赵钟岳曾兼领抚远县丞治民之位。
这些事儿,有的甚至还是他派发给这些裁缝匠人的任务。
‘苦也’金氏少年面色一变,‘他们还认识?!’
赵钟岳轻‘哼’一声,摄得二人不敢再辩。
“我当然是知道。”
赵钟岳也不否认。
“当初在抚远,将军麾下只有二三百众,缺工少匠,故不辞辛劳屈尊降贵。”
“粮食布帛,哪样又少了你的?”
“若是人人都可如此妄谈,那岂不是抚远家家户户俱是将军青睐之成衣匠?”
外围看热闹的抚远县人士,纷纷叫好。
“就是!我家可也是给将军府上的家将补过鞋子!”
“我家还给将军家换过瓦片咧!”
郑氏摊主连连擦汗,“不敢不敢”
赵钟岳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恩?不敢什么?”
“草民不敢再犯!”
郑氏摊主深埋其首。
“草民承将军救命大恩,实不敢有冒犯之意!此言苍天可鉴呐!”
“恩”赵钟岳轻轻应了一声。
“我谅你也不敢,先起来吧。”
“地上碎石颇多,若是伤了你反倒也是一桩麻烦。”
山外还是尸疫乱世,身上有了不必要的伤口,那可是大忌。
金氏少年慢了一拍,也一同俯身。
“青天老爷,草民也冤枉呐!”
赵钟岳视线扫了过来,“冤枉你什么了?”
“是是”
他憋红了脸,指向郑氏摊主。
“是他抬高贬低,惹得众人不愿在我家定衣,草民气不过,这才这才盯着”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微不可闻。
毕竟还是个小少年,手艺未及学深,脸皮也要薄得多。
赵钟岳垂眸看着他,就仿佛看见去岁那个同样稚嫩的自己。
“哎”
他叹了口气。
起身二人垂着脑袋,身子又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赵钟岳思忖片刻,开口道。
“郑裁缝,若我所记不差,你家当有一女,年已双八年华?”
郑裁缝苦着脸,点头道。
“是,赵老爷记得不差。”
“去岁尸乱,本来订好的亲事,夫家也是满门皆灭,小女这终身大事就拖了下来。”
赵钟岳点点头,又看向金氏少年。
“金裁缝,若我所记不差,你家只剩你与幼妹,可对?”
金氏少年抿了抿嘴,面露难色道。
“是,为保全我兄妹,父兄皆亡于尸口”
“恩小小年纪,为了想办法赡养幼妹,倒也是难为你了。”
赵钟岳右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复又说道。
“既如此,”他看向二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