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过来。
通过射孔的狭窄视野范围看出去,敌人的数量似乎根本没有减少。
只是不等他想太多,木墙外传来的响动就是最好的催促声。
他必须动作更快,更稳。
哪怕刺歪了也没关系,抽枪的动作把尸鬼带倒,它也就再也起不来了。
后面新的尸鬼会把前面摔倒的同类统统踩在脚下。
血肉混杂着污血,不断在桥面上流淌。
脚步声逐渐变成了‘噗叽、噗叽’的黏腻音律。
被洒在桥面上的铁蒺藜,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倒下的尸体所遮盖。
在此之前,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或许也发挥了作用。
让不幸踩中的尸鬼摔倒,被它们身后的同类所淹没。
“堆的太高了!尸体堆的太高了!”
“堵死了!”
突然有人高喊。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前的射孔已经被尸体堵塞。
向外看去只剩下狰狞的血肉。
长枪刺出去再也带不来实际的杀伤。
甚至没办法把这些说不清是骼膊还是大腿的玩意儿给推远点儿。
那不过是倒下堆栈的血肉,再怎么捅刺,血肉还是血肉。
并不会变成肉渣。
流淌出的污血正顺着射孔往墙内滴落。
那位甲士在高呼过后,只能对着自己身前的污秽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却也不能退后。
很快,他左右两侧的同袍也不由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们身前的射孔也被逐渐堆高的血肉堵塞了。
只剩下头顶践道上的甲士还在竭力向下捅刺。
“桥面堆了有半丈高,怕是有近百具!”侧面的瓮墙的弩手喊道。
“想办法推下去,推下去!”
没人回应,因为大多数人根本就听不清。
战场上实在是太杂乱了。
尸鬼的吼叫,箭矢的呼啸,队率的呵斥,同袍的咒骂。
尸群登桥不过一刻钟,尸体就已经铺满了桥面。
石桥两侧的护栏都挡不住了。
里面的尸鬼挤着外面的。
后面的挤着前面的。
‘咔嚓咔嚓’
一开始还只是些许脆响。
直到某一个瞬间,临界点达到了。
‘咔嚓!’
石桥一侧的护栏开始大面积断裂。
里面是火,外面是水,再加之尸群不断的施力。
桥面的石制围挡终于开始大面积崩裂。
一时间。
‘噗通!噗通!’
碎石伴着一同摔落的众多尸鬼,落入浑浊的河水。
在激流的冲荡中,石头沉了下去,尸鬼则被水浪一次又一次的拍翻。
它们胡乱地扑腾着四肢,既淹不死,也无法挣脱河水的裹挟游上岸。
一道道身影就这么在河水里玩起了漂流,且很快就随着河水漂出了数十丈,甚至更远。
一场意外的坠桥,终于让尸群前冲的势头顿挫了许多。
徐桓这才抽出功夫,探头往下面细看。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满是后怕。
即便桥面上的尸鬼少了许多,但照这么下去,至多半个时辰,这道辛苦营建的翁墙就没意义了。
现在尸鬼的手臂已经近乎够得到瓮墙顶端。
不过它们脚下的尸堆依旧徒峭,哪怕有一两只尸鬼爬上来也站不直身子。
所以甲士们仗着长枪的优势,在弓弩的不断援射下暂时还能稳住防线。
更要感谢那些不断涌来,却也不断把桥面上的尸鬼一同挤下水的蠢物。
桥下的浑河正不断吞噬着落水尸鬼的身影,并将它们带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