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劈碎两三具妖首,难道还不够杀尽它们吗?
王氏祠堂外。
堡中尸鬼皆被响箭啸声诱出,唯独此地有一群尸鬼徘徊,不为所动。
城中的尸鬼数量也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少。
甚至不足二百之数。
也不知其馀妖鬼是尚未苏醒,还是恰好被困在了屋舍宅院之中。
但这不重要,他们为的是粮食,而不是这个毗邻边墙险地的小小屯堡。
道理很简单。
昔日群尸来时,此地军民无以抵挡。
堡丧人亡。
事实已经证明,百户堡的城防不足以庇护活人在尸群的威慑下安居。
便是换了他们这些人也是一样的下场,还是继续往南逃吧。
是故堡中也就不必清理得多么干净。
他们只需要搜集够足用的粮食,然后继续赶路,就这么简单。
但屯堡中心的王氏宗祠外,总有那么二三十具妖鬼徘徊不散,让人无法忽视。
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从堡内取粮的事宜。
伊稚衍问道,“安达,杀了它们?”
俞三刀点头,“杀了它们!”
二人言语间,便已经下了决心。
于是,他们带人主动摸了上去。
“列祖列宗”
直到面对面的相遇,他们才明白。
自己面对的,是一群眼含决意的游魂。
同样狰狞的外表下,却与那些嗜血的妖鬼有着微妙的差异感。
“吼——!”
“保家保族”
虔诚的嘶哑祭奠,夹杂着癫狂的嘶叫。
然后
“死”
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些尸鬼撕碎了从一旁窄巷冒出来的同类。
正如它们依旧念念不忘的使命。
身后这座宗祠,似乎有什么不可退让的理由。
但俞三刀不会为此动摇,他挥舞长柄朴刀,迎了上去,“杀——!”
无论曾经经历过何等高尚的牺牲,还是低劣的惨死。
从它们化尸的那一刻起,就再没了和活人共存的可能。
这一点,不会因为它们撕碎一两具同类而改变。
那不是友军,只是另一种亡魂。
‘噗——’
刀刃携巨力虎虎生风,猛劈而下。
眼前尸鬼很快被他身后同行的数十名丁壮所淹没。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打开它!”
这座失去了守护者的宗祠,向这些外来者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
“这是”
那里面是整支宗族的最后残响。
目之所及,皆是白骨。
那白骨上残挂着未能散尽的血肉,污秽不堪,却又是那般离奇。
众所皆知,那些尸鬼何时会放着到嘴的血肉不食?
这般死相太过正常,正常到,不象是因尸疫而亡
“大人,有字儿!”
循声望去,只见侧堂满墙皆露血字。
‘王氏八十三户,三日之间,一族之存只此一百零五口。’
‘为免噬身之苦,堕鬼之灾’
‘敬告列祖,老夫,上林堡百户杀女,杀妻,愿舍身护躯,永堕阎罗’
名姓处似乎是被有意地涂抹。
大抵是留书之人自认无颜留名,遂涂之。
这便是,绝境末路下,一族男丁最后的觉悟。
求活无望,便只得退而求其次,全亲眷以全尸。
祠堂外化尸者,皆身负大觉悟,去争那最后一丝体面。
他们败了,尽皆身死化尸。
它们赢了,护得尸躯无扰。
悲剧之戚戚,不会因为文化与族群的差异而有分毫褪色。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