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诚把糯康扛上肩,跟扛一袋没用的化肥似的,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还在翻滚冒泡的大坑。
糯康这时候好象突然回了点儿神,也许是将死之前的本能挣扎。
他扭动了两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象是在求饶,又象是在骂人。
但没人听得清,也没人在意。
司令员站在祁同伟身边,脸上表情欲言又止,这真他娘的痛快,但到底要不要装模作样劝两句啊?
自己见过战场上的死人,见过炮火连天,见过血肉横飞,但把人活着扔进化毒品的大坑里,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厅长,真扔吗?”钟诚走到坑边,向祁同伟确认。
厅长,你可别是吓唬他的啊。
你要真是吓唬他,那我手滑了,他自己掉下去了,也很合理吧?
祁同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沉默的战士,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不解。
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象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同志们,你们觉得,我残忍吗?”
“不残忍!”汉东省公安厅的人先反应过来。
祁同伟嗤笑一声,“说谎!这明明就很残忍!但有些事,再残忍也得有人干。
那些船员,他们招谁惹谁了?老老实实跑船,养家糊口,一辈子没害过人,糯康要他们的命,不是因为跟他们有仇,是因为要栽赃,要嫁祸,要拿他们的命换自己的利益。
那十三个船员,被人捆着手脚,蒙着眼睛,堵着嘴,一排跪在甲板上,人家开枪的时候,他们连喊都喊不出来。
十三条命,换一船毒品,这笔帐,谁来算?我祁同伟今天来算,连本带利,一次算清。
我告诉你们,对待善良的人,有半点欺凌,都是造孽!但是对待歹毒的人,有半点仁慈,都是作恶!”
“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汉东特警带头呱唧呱唧了起来。
祁同伟抬起手,众人停止呱唧。
“扔。”
掌声停止,祁同伟下达了命令。
钟诚当即松了手,糯康的身体往前一倾,象一块石头一样栽进了翻滚的毒液里。
噗通——
毒液溅起老高,溅在坑沿上,滋滋冒着白烟。
糯康的身体在毒液中翻滚了几下,本能地想挣扎着站起来,但那些化学试剂象是活的一样,迅速腐蚀着他的皮肤、衣服、每一寸裸露的地方。
惨叫声从坑里传出来,尖厉刺耳,像杀猪。
但只叫了十几秒,就变成了含混的咕噜声,象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整个过程很快,快得不象是在杀一个人,象在融化一块冰。
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干呕了一声,但马上忍住了。
宣传科的干事端着摄象机,手在发抖,但镜头始终没歪,他知道这些画面传回去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功勋,是争议。
但是嘛,自己就是个小小的宣传干事,职责是把命令执行到位,剩下的,是上面的事。
司令员走到祁同伟身边,“祁部,你没上过真正的战场,没有见过尸山血海,现在看着这一幕,情绪还能这么冷静,了不起啊。”
“司令员,人只有在被爱或者是不爱任何人的时候,才会情绪稳定。
情绪稳定的副作用,就是失去爱人的能力。
我情绪稳定,因为我被爱着,我的妻子爱我,我的老师疼爱我。
但我的情绪也不稳定,因为有人要动我敬爱的人。”
祁同伟这话一出,指挥中心里某些人脸色古怪,怎么感觉祁同伟这话是在说给我们听的?
郝部长也直接破防了,“喂!喂!怎么没你领导呢?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