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骆山河不敢相信,一脸震惊的看向了领导。
这意思不就是自己的政治生命走向了终点?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要么把事儿办好,安稳退休。
要么……去秦城。
“领导,我……我……”骆山河只感觉天塌了。
这要是证明自己不是沙家帮的,那最好的方法肯定是直接对沙家帮动手啊。
汉东现在主要是两边在斗,要么以高育良为首的赢,要么以沙瑞金为首的赢,自己若是坚持查高育良,领导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帮沙家帮围点打援?
可若是对沙家帮动手,那名声不臭了吗?
自己去汉东,背后有他们的影子,可要是对他们动手,那自己虽然明面上有了反腐功劳,可背地里又被人怎么看?
落地退休,怕是都要被人看不起。
领导看着骆山河这副纠结的模样,很是失望的摇头了。
“山河,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的就是你啊!走吧,走吧,你看着办吧。”
领导不想再说了,选择沉默。
沉默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没有了再说的意义。
领导对骆山河很失望。
你是真忘了,你是上面的刀啊!
上面不需要你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你贯彻上面的意志!
现在上面明显倒赵的风向标没变,你竟然还在纠结?
沙家帮又怎么了?谁没个三五亲朋同朝为官?
结党不可怕,真论起来谁都有!
可怕的是后面营私那两个字!
而你骆山河,你尤豫了,就有了私心!
领导背过手,转过身去,不想再跟骆山河说什么了。
你的立场都动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终究是想要争渡到浪潮上吃果果的急切心让你翻了船。
“领导!”
骆山河上前喊了一声。
然而,领导没有再转身,而是摆了摆手。
“这一路提携,我没本事了,提不动你了,今天再提携你最后一句。
下棋,最忌讳的就是举棋不定!”
骆山河垂下了眼眸,“我知道了,谢谢领导。”
说着,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办公室,背脊始终绷得笔直,没半分颓唐之态,却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当走到门口时,领导开口了,“山河。”
“领导!”骆山河眼睛一亮,赶忙转身看向领导,这是还愿意拉我一把?
领导摘下了老花镜,放在了桌上,目光落在骆山河身上,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期许,只剩几分沉沉的惋惜。
“小骆,身入宦海,如舟行激流,有人借风使舵,凭才略胆识攀桅了望,得见浩荡天光、云霞万里,俨然立于潮峰之上。
然则风高浪急,高处不胜寒,眼前有琼楼玉宇、功名簿册之盛景,脚下亦有暗礁潜涌、旋涡回环之险滩。
权柄光华灼灼,照得见前程,也映得出深渊。
回望来路,烟波轨迹历历可辨,何处是破冰之举,何处是拐点之择,皆有脉络可循。
然眺望前川,则雾锁重溟,帆影憧憧,虽有蓝图在握、旌旗指路,然潮势诡谲、风向莫测,纵是老陀手,亦难免心有戚戚焉。
奋进者见机遇如星火燎原,审慎者视变局如迷雾叠嶂。
这宦海行舟,终究是一场胆魄与眼界的较量,更是一次初心与世情的对弈。
潮起时,不惑于浮名,潮落处,不怯于暗涌,方能在历史的回响中,听见自己无愧的涛声。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了,从政,要有劈波斩浪的壮志,更要有如履薄冰的清醒,你……好自为之吧。”
骆山河征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