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便是十年,楚国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最先变的是人口。
十年前楚国不过五百多万人,如今已是一千二百馀万,翻了一倍还多。
郢都的街道比十年前宽了三倍,可每到逢集的日子,依旧挤得水泄不通。
城外的村落一个挨着一个,炊烟从早到晚不散。
那些新开垦的田地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边,春天绿成一片,秋天黄成一片。
人口增长最要紧的根基是粮食。
随着源源不断有从万灵神宫敕封外派出去的妖修。
各山川林地,水系江流,逐渐有了神灵管理,以前彼彼皆是的天灾现在几乎消失不见,粮食产量自然而然就上去了,耕地面积也变的更多。
粮食也多了,百姓的肚子就能填饱,多馀的粮食能拿去换钱,换了钱能买更多的东西。
有人开了磨坊,有人开了酒坊,有人开了油坊。
那些作坊又需要人手,便有人从乡下进城做工,做工的人多了,城里便更热闹,更热闹了,便又有人来开店。
周而复始,越来越好。
楚宣王坐在王宫里,看着屈无忌呈上来的册子,上面写着今年楚国各地的粮食收成、人口增减、赋税多寡。
他不由的便想起十年前站在云君面前,说自己连住有所居都做不到。
现在他敢说,楚国的百姓,至少有一多半住上了象样的房子。
剩下那一小半,再过十年,也能住上。
变化的不只是粮食和人口。
十年来,在木华的指点下,楚宣王推行了许多改革。
有些改革动了别人的好处,那些人便跳出来反对。
最先跳出来的是旧贵族。
他们说变法乱了祖制,说大王被妖人蛊惑,说楚国数百年的基业要毁于一旦。
他们在朝堂上吵,在私下里骂,在背后里串联。
有人甚至放出话去,说要请中原诸国出兵,来楚国“正礼乐”。
接着是旧官僚。
变法改了税制,改了官制,改了土地制度,那些靠旧规矩吃闲饭的人没了饭吃,便闹起来。
有人消极怠工,有人联名上书,有人暗中给新法使绊子。
楚宣王没有手软,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该杀的杀。
木华是他的有效威慑、万灵神宫的妖怪是他的依仗、还有那十数万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大军是他的底气。
楚王无所畏惧。
十年下来,楚国的模样已经跟十年前大不一样了。
最大的变化,是人。
十年前,楚国识字的人不到一成。
那些字写在竹简上,刻在铜器上,是贵族的专利,是官员的工具,是少数人的东西。
普通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借条要找人代笔,契约要找人作证,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去哪说理。
现在不一样了。
生产力的释放让人有了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有人发明出了造纸术。
曾经写在绢帛上,刻在竹简上的字样,如今能用轻薄的纸张书写,如此一来,学习的成本也大幅下降。
楚宣王便在每一个县都设了学堂,由国家出资,学堂不收束修,管一顿午饭。
但凡愿意来的孩子,不论出身,不论贫富,都能进学堂读书。
教书的先生有的是落第的士人,有的是退隐的老吏,有的是万灵神宫里读过书的妖怪。
白猿管辖的地区,他甚至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下山,在荆山脚下的学堂里讲两天课,讲药材,讲节气,讲天地阴阳。
三年义务教育。
这是楚宣王定下的规矩。
每一个孩子,从七岁到十岁,必须进学堂读书。
不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