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唐僧独自坐在院里,几个徒弟都睡下了,院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在想这些天看到的一切。
那座钟楼,那间学堂,那家医馆,那个卖茶的老妪,那些一起干活的人类和妖族,那些追逐嬉戏的孩童,那些说起这座城时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满足。
“普度众生,是让人能象这城里的人一样,活着。”
他喃喃自语,把这半个月来想明白的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可然后呢?
继续往西,去灵山,取那三藏真经?还是……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若是……不走了呢?
若是就在此城,把这里的“活法”记下来,带回长安,带回大唐,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活法,可以让生灵平等、和谐共处……
那不就是真经吗?
唐僧被这念头惊得站起身来。
他在院里踱了几步,又停下,望着月光下那座沉静的城池。
“真经……不只在西天。”
他又念了一遍,象是在说服自己。
暗处。
云昭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这和尚,比他想的还要通透。
半月时间,竟已生出就此折返的念头。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虽然他还未下定决心,可种子已经种下了。
只需要再推一把。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白虎城深处而去。
白虎城最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棵老槐树,院墙爬满了藤蔓,门扉半掩,透出昏黄的灯光。
云昭推门而入。
屋里,一个无比貌美的女子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
白玲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云昭,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行礼。
“师尊。”
云昭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白玲重新落座,看着云昭,等着他开口。
云昭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陈设,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盏油灯,几件换洗的衣裳。
“怎么会想着搬到这里住,不继续待在圣母宫?”
白玲笑了笑。
“住在这儿挺好,清净,没人打扰。”
云昭也笑道:“你倒是过得惯。”
“师尊教我的,修行不在外物,在心。”
云昭没有再寒喧,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白玲。
“玲儿,为师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白玲坐直了身子。
“师尊请讲。”
云昭道:“城外来了个取经的和尚,法号玄奘,他在城中住了半月,日日早出晚归,到处看,到处问,如今,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想就此留下,不再西行。”
白玲眨了眨眼。
“是您以前说过,那个要去西天取经的和尚?”
云昭点头。
“是,他在这城中,看到了些东西。”
顿了顿,云昭继续道:“他说,普度众生,不是把经书带回去念给人听,是让人能象这城里的人一样,活着。”
白玲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是对的。”
云昭看着她。
白玲道:“玲儿当初建这座城,就是想让人看看,还有一种活法,不是佛说的来世,不是道说的飞升,是现在,是当下,是人和妖能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
她顿了顿。
“这个和尚,能看出这些,不简单。”
云昭点了点头。
“所以,为师要你去做一件事。”
白玲看着他。
云昭道:“明日,你去城中走一走,和他偶遇一番。”
“偶遇?”
“对。就象普通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