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攥着腰间藏着的短刀,脚步轻快地绕开巷口那两个晃悠的伪军,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城西那处青砖小院。
此行目的很简单——接走王翠萍,顺便把她留在主家的私人物品一并取来。
本以为多少要费些口舌,甚至可能遇上主家叼难,没成想过程顺得超乎预料。
看门的老仆见是傻柱来了,连盘问都省了,直接从耳房拎出一个蓝布小包袱递过来,嘴里还絮叨着。
“翠萍嫂子走得急,主家太太特意吩咐了,她的东西一样不少都收好了,就等有人来取。”
傻柱接过包袱掂了掂,指尖传来扎实的分量,心里暗自犯嘀咕。
这户人家说到底,不过是雇着王翠萍看家护院的,论身份,王翠萍能自由出入内宅,算是半个心腹,可外宅的下人心里究竟怎么盘算,是敬是妒,谁也说不准。
毕竟在这兵荒马乱的津门,能进内宅的下人,总免不了被人暗中猜忌。
他把包袱往骼膊上一挎,谢过老仆,转身就往巷外走。
王翠萍正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着,一身素布衣裳洗得发白,眉眼间带着几分刚脱离寄人篱下生活的松弛,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戒备。
“姨,东西拿到了,咱走。”傻柱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王翠萍点点头,伸手接过自己的包袱,指尖触到包袱皮里硬邦邦的物件,嘴角微微抿了抿,没说话,只是跟着傻柱往小院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寥寥,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旋,傻柱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把王翠萍护在里面,边走边随口问道:“姨,主家就没给你留些傍身的东西?你跟肚里的孩子,以后总不能没个着落吧?”
他这话问得直白,没有半分拐弯抹角。在这乱世里,孤儿寡母。
(虽还未出世,可傻柱心知肚明)想要活下去,银钱、物资缺一不可,他实在放心不下。
王翠萍低头拍了拍包袱,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缓缓道:“留了,不算亏我们娘俩。”
傻柱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他心里清楚,王翠萍跟着馀则成那么久,就算主家不留,馀则成也绝不会让她流落街头。
只是这包袱里的东西,究竟是主家赏赐的,还是她之前偷偷回过馀则成的住处取的,他心里没底,索性不再瞎猜,专心领着路。
其实王翠萍愿意跟着傻柱走,除了信得过这孩子,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傻柱早前递过来的那封信起了大作用。
馀则成在留给她的金条里,夹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却字字砸在她的心坎上——四九城南锣鼓巷,等我回来!
想当初,王翠萍还是大山里大字不识一个的游击队长,扛枪打仗、摸爬滚打样样在行,唯独认不得几个字。
后来跟着陈兰香学了些日用文本,又被馀则成手柄手教着读书写字,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目不识丁的粗粝女子。
她捏着那张纸条,翻来复去看了无数遍,心里满是疑惑。
她来津门的时候,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曾在四九城待过,馀则成怎么会精准说出南锣鼓巷这个地方?
思来想去,她只当是老赵提前跟馀则成通了气,透了她的行踪。
她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随口一提的地址,竟是身边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半大小子,暗中埋下的伏笔。
就为了这短短八个字,王翠萍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斗争——是回大山老家,找昔日的战友安稳度日,还是留在这鱼龙混杂的津门,等一个遥遥无期的归人?
最终,对馀则成的执念压过了一切。
她咬咬牙,打定主意。
不回老家了,就算在四九城、在津门过得再苦再难,她也要守着那个地址,等他回来。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走到了傻柱在津门置办的小院落。
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