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疙瘩。
因为有老板在,她倒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觉得恶心。
老板对她比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和昌隆公寓四个字,她很聪明地意会了,对着手机说道:“我现在在昌隆公寓一楼的心安居,你敢来找我吗?”
手机那头的男声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你真可爱,以为躲到昌隆公寓,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你确定今晚就在那儿吗?”
穆红雨看了眼老板表情,点头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敢来吗?”
“当然。”男声一口答应,下一刻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穆红雨心里一沉。
她忽然担忧起来,万一这东西,比老板还厉害怎么办?
刚想提醒她,一抬头,就见吃完一整盆“炒鸡”的老板,一边自言自语着“有点渴了”,一边起身去床底翻出了一瓶汽水。
那汽水明明没放冰箱里,汽水瓶表面却凝结着一层水汽,盖子一打开,就冲出一股扭曲了光线的瘴气。
同时,一张流着血泪的鬼脸,在瓶子表面浮现出来。
老板却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抓着玻璃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鬼脸上的血泪瞬间更多了。
穆红雨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居然会为这样的老板担心。
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吃饱喝足,何静悄悄打了个嗝,放下好心邻居藏在她床底的汽水,取来一面古镜,递给了穆红雨。
“这面蟠螭纹镜,曾经是一位公主的嫁妆,公主孤身远嫁西域,当地百姓被邪神迷惑,经常用活人祭祀,公主就在这镜子上施加了一种叫‘火狱符’的法咒,把它化成了一面象征天律的业镜,诛杀了邪神。你把这镜子带回去,如果有妖邪要来接近你,镜子就会自动对它进行审判。”
穆红雨接过镜子,只见铜镜背面,四组蟠螭纹逆时针缠绕在一起,镜子正面呈现出青铜绿锈色,只能照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却让人眼睛都移不开。
穆红雨心里砰砰直跳:“这么珍贵的镜子,真的要给我吗?”
何静抓着一大把钞票,温和地说道:“你不是给钱了吗?”
这镜子她买来才花了30,老板本来要价58,她说都照不清人脸,愣是又还了28。
现在穆红雨要花三千多买回去,她可是大赚特赚啊。
当然,何静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她专门让穆红雨报了自己的地址,就准备等着那个跟踪狂上门,收拾他一顿,物理解决客人的麻烦。
别看这种人电话里装得挺阴,实际上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才会用这种方式挑选猎物。
何静为了做这一行,可是专门学过格斗术的。
看到客人拿到镜子后,脸色果然好了很多,她笑眯眯地把人送上了车。
客人好像吃不惯她的手艺,鸡肉一口没动,嘿嘿,反正她胃口大,一个人也能吃完。
穆红雨把镜子放在了副驾驶上,正好压住了实习生送她的那封红包,看着老板欣慰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这次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干脆明天再取点钱来,这么想着,穆红雨又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而后才发动车子,驱车离开。
后视镜里,老板还站在原地挥着手,身影却越来越模糊,穆红雨一个晃神,下一刻,老板和昌隆公寓,都在视野中消失了。
夜晚虫子的鸣叫声、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车轮碾过柏油马路的声音,忽然一股脑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茫然地望向前方熟悉的岔道,穆红雨后颈出了一层毛汗,不知何时,她又回到了回家的路上,只有余光里静静躺在红包上的古镜在告诉她,今夜遇到的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
这样的老板,真的会需要金钱这种俗物吗?
她会收钱,也只是想让自己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