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
司徒万里将监察木牌和精锐木牌交给陈胜,并指着墙上地图,为陈胜讲解新官上任需要做的这两件事。
“堂口在新郑周边有几处田庄和粮仓,其产出虽非堂口的内核进项,却也关乎众多弟子生计。
近来有风闻,其管事中饱私囊、亦或帐目不清等事。你需持监察木牌前往查访,重点是近半年的收支帐目,看有无贪腐侵占,厘清问题所在,据实上报。”
“这件事在月内完成即可,当下有一件当务之急。”
司徒万里神情有些沉重。
“南阳大旱,灾情惨烈。我潜龙堂在南阳地界亦有众多弟子。昨日接到告急,有不少弟子及家眷都陷于饥困,急需援助。”
“堂口目前尚在筹集粮食。”
“你先代表堂口前往南阳分堂,查明受灾实情,评估损失,稳定人心,并监督赈粮。”
赈粮容易出现贪腐,所以需要派人监督,确保粮食能如实发放到诸弟子手中。
副堂主和其他监察使都出去执行任务没有回来,所以司徒万里便想着让陈胜先去看看情况,也是对陈胜的考教。
司徒万里叮嘱道。
“南阳有夜幕势力盘踞,你此行还需小心谨慎,不过我们农家与夜幕的关系还算平缓,应该不会出啥问题。”
农家在外交上讲究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保持自身独立性的前提下,与诸子百家,各方势力和平相处。
即便不交好,也很少结仇结怨,当然立场或理念对立的除外。
理念之争,素来水火不容。
陈胜对此自然没有异议,正好自己也要和韩非一起去南阳,顺路的事情,他拱手道。
“弟子领命!”
离开农家堂口。
陈胜握着手中的两个木牌。
从普通弟子升级为精锐弟子兼监察副使,至此算是进入新郑农家内核,不仅能为南阳之行增添筹码,对日后行动也有诸多作用
他可没忘了,农家副堂主与蓑衣客的那次见面。
——
细雨如丝,织成灰蒙蒙的网,马车碾过泥泞,韩非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本该是夏粮收获的季节,目光所及,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枯黄焦黑。
田垄道路间散落着面黄肌瘦的灾民,他们麻木地挖掘着草根树皮,脸上不见生机,更衬得这片土地的绝望。
“果然不是天灾”
在最开始接到旱灾传报时,韩非也以为是缺雨导致,但下午就看到红莲拿着南阳特产陆月白桃来找卫庄,当时就心生疑惑。
旱灾了还能有桃子成熟?
既是旱灾,那就说明是大范围严重缺水,桃子又怎会正常成熟,现在刚进入灾区就看到下雨,更佐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陈胜策马在侧,看着遍地灾民心生不忍。
来到一处田垄。
韩非下马车来到地间,他通过田地里麦杆根部的焦枯痕迹,又向灾民询问这段时间的雨水情况,最终判断这场大旱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南阳的百姓都从翡翠虎那里购买肥料;这半个月来时有降雨,并无旱情;麦秆根部有被灼烧的痕迹所以”
韩非站在垄上,目光深沉。
“陈胜兄,你怎么看?”
陈胜沉默几息,说道。
“和你的看法一样。结合肥料、下雨、灼烧等线索,这应该就是翡翠虎往肥料里放了石灰之类的东西,遇水升温,导致土壤墒情加重,烧死了麦杆。”
这个逻辑链条非常清淅,普通百姓或许受限于宏观视角,只能看到土地墒情,但对于韩非和陈胜来说,很容易就能推理。
但推理是推理,没有确实的证据,什么也干不成,而且当下查清受灾局域和人数,及时赈灾避免灾民饿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