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华宫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猎猎作响,灯花“噼啪”爆响,溅在青砖上,转瞬便灭了。
寒浇按在腰间佩剑的手不自觉收紧,剑鞘上饕餮纹的青铜凸起硌得掌心生疼,剑穗上还沾着未拂尽的塞北沙漠,
此刻却因心头焦灼而微微紧绷,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线条如拉满的弓。
“二弟,不能再等了!”寒浇的声音打破殿内沉寂,带着沙场厮杀后的粗粝,“少康那厮勾结嬴、姬两家,明摆着是要谋夺大位!你忘了父亲登基时,我们在太庙对先帝发的誓?要护大夏根基,要保寒氏血脉!如今嬴家攥着西北粮草,姬家把着西南兵权,他这是要断我们的生路,绝大夏的气数!”
寒意缓缓转过身,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青砖,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
虽为次弟,却生得比长兄清瘦些,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抬手按住寒浇的肩,指腹触到对方甲胄上未褪的塞外寒气——语气沉如钟鼎:“大哥,为弟怎会忘?可父亲如今被广寒宫的美色迷了心窍,昨日御史大夫刚在殿上提了句‘广寒宫耗费过巨’,便被他当庭杖责三十,贬去雁门戍边。那老大人年近六旬,雁门风雪酷寒,这一去怕是……”
寒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羊皮舆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的西北与西南疆域,此刻象两道刺目的血痕。
目光重重落在“雍州”二字上,那是嬴家的根基:“更棘手的是,嬴家上月以‘加固河西防线’为由,扣下了运往京畿的三成粮草,说是要‘核验损耗’,可至今未还。昨日我派去的人回禀,雍州的粮仓全被嬴家的私兵守着,连我们寒氏的旧部都进不去。”
“西南呢?”寒浇追问,喉结滚动着,他最担心的便是西南的兵权——姬家世代镇守西南,与当地土着联姻,势力盘根错节,若是他们倒向少康,京畿便如断了一臂。
寒意的指着“武关”的位置,那里是西南通往中原的咽喉:“姬家更狠。三天前,姬家家主姬文以‘防备南蛮异动’为由,调了三万西南精锐入驻武关,还把原来守关的我们的人,全调去了偏远的夜郎边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怕我们调兵回京,堵死了我们南下的退路。”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象是有人踩着风火轮奔来。
内侍总管李德全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竹简奏折,躬身进来时,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连带着花白的胡须都湿了一片。
将奏折放在案上,双手还在发颤,声音象被冻住的湖面,磕磕绊绊:“大、大公子,二公子,这是今日朝堂上的奏本……少康公子联合嬴、姬两家,以‘西域平定,需犒赏三军’为由,请陛下立他为太子,监国理政。嬴家主还在殿上直言,说……说若陛下不允,西北的粮草恐难以为继,京畿的粮库,撑不过十日了。”
“粮库撑不过十日?”寒浇猛地向前一步,玄色劲装带起一阵风,一把抓起最上面的奏折,竹简边缘硌得他掌心发红。
划过上面遒劲的字迹,那是少康的手笔,字里行间满是“为江山社稷”的虚伪,气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好一个‘犒赏三军’!这功劳是我们兄弟俩带着将士们在西域浴血奋战换来的,少康倒敢来抢功夺权!还拿西北粮草要挟陛下,这是要逼宫!”
寒浇将奏折掼在案上,青铜镇纸被震得跳起三寸高,砸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象是一把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案上的墨汁被震得泼出,在舆图上晕开一团黑渍,恰好复在“京城”的位置。
寒意俯身捡起奏折,轻轻拂过,竹简上的刻痕,动作轻柔得,抚摸碎瓷器。
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压得更低:“大哥,先冷静。嬴家在西北经营三代,从禹帝时便掌着河西走廊的粮道,如今崇国公世子被魔族打的毫无根基,他们直接把雍州、凉州的粮仓都变成了他们的私产。军中的粮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