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巨斧上的幽蓝色寒光越来越亮。
先是斧刃的边缘亮起来,
然后是整个斧面,然后是斧柄,最后整把巨斧都笼罩在刺目的蓝光里。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颗蓝色的太阳被握在它手中。
妖力在斧刃上凝聚到极致。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抽空,全部汇聚到斧刃上。
树木在一瞬间枯萎,草叶变成灰烬,溪水断流,空气中的水分消失,地面干裂。
那些藏在石头缝里的虫子、埋在土里的种子、附在树皮上的苔藓,
所有带着灵气的东西,全都被抽干了。
混世魔王双手握斧。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十指紧扣斧柄。
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鳞甲被撑得嘎嘎作响。
腰身扭转,肩膀后拉,斧刃朝后,蓄力的姿势像一张拉满的弓。
它高高举起。
巨斧从后往前抡,划过一道弧线,升到最高点。
斧刃对准的不是陈玄,而是整个水帘洞——山门、石阶、瀑布、洞府,以及洞府里所有的人、所有的猴子、所有的东西。
它要连洞带人,一起劈成两半。
斧刃落下。
那一斧裹挟着地仙境的力量。
如同一颗星辰从九天之上坠落。
幽蓝色的斧芒撕裂天空。
天空被劈成两半,厚重的妖云从中间裂开,裂缝笔直,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阳光从裂缝中洒下来,金白色的光柱落在地上,却照不亮那毁灭一切的寒光。
斧芒太亮了,蓝到发白,白到刺眼,把所有东西都照得失了颜色。
狂风呼啸。
不是风吹出来的风,是斧刃劈下来的风压。
气浪从斧刃两侧排开,像两堵透明的墙推过地面,把碎石、断木、尘土全部卷起来,推著往前滚。
地面龟裂。
裂纹从斧刃正下方的地面开始,先是一条细线,然后分叉,再分叉,密密麻麻地向前蔓延。裂纹的速度比声音还快,眨眼之间就到了水帘洞的山门前。
土灵阵剧烈颤抖。
山门前的光幕亮起来,土黄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浮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道光幕。
符文在闪,在跳,在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
咯吱咯吱的声响从阵眼处传出来,刺耳欲聋,像是骨头在断裂,像是木头在扭曲。
然后——
咔嚓!
光幕碎裂。
土黄色的光芒从裂纹处泄出来,像水一样流走,暗下去,再暗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符文化作碎片四散,星星点点地飘在空气中,
像秋天的落叶,像烧完的纸灰。
猴群绝望地闭上眼睛。
年轻猴子们抱在一起,把脑袋埋进彼此的怀里。
小猴子们缩在妈妈怀里,爪子抓着妈妈的毛,脸贴著妈妈的胸口。
老猴子们握紧石棒,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
却不知道该怎么挡,该挡哪里,该用什么挡。
李凯和林晓抱头蹲下。
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抱着头,脸贴著膝盖,浑身发抖,抖得像筛糠。连
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斧芒的蓝光在眼皮后面亮着。
林琳死死抓着哥哥的衣角。
指甲掐进掌心,掌心被掐出了血,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后背,埋得很深,鼻尖顶着他的脊椎骨,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
不敢看,不敢听,不敢想。
就在斧刃即将劈中山门的瞬间——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声音不大。
没有混世魔王那种雷霆般的轰鸣,没有妖力加持的震荡,
只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沙哑的、干涩的、带着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