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很短,很轻。
但他的下巴搁在林琳头顶上,嘴唇贴着她的头发,这个字就从那里发出来,带着体温,直接传进了她耳朵里。
天边。
妖云翻涌如沸水。
云层不是飘过来的,是翻滚过来的。
一大团一大团的黑色云气互相挤压、堆叠、撕裂,边缘翻卷起来又沉下去,
像一口被烧到沸腾的大锅。
云层的底部压得很低,几乎贴著山脊,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黑压压的妖兽大军遮天蔽日。
地面上,妖兽的队伍铺满了大地。
从山脚开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看不到尾。队伍的前排已经到了水帘洞外的平原上,后排还在天边的山脊线上,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像是有人把一整块黑色的布铺在了大地上。
十万妖兽。
最弱的都是炼气七八层。
上千金丹走在最前面。
它们的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带起一阵震动。
上千只脚同时踩在地上,震动叠加在一起,汇成一道沉闷的雷鸣。
声音不大,但很沉,很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脚底板发麻,震得胸腔跟着一起共振。
它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千座火山同时喷发。
热气蒸腾,妖气弥漫,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紧。
数百元婴级以上的妖将骑着巨兽。
有的骑着妖虎,虎身有住屋那么大,皮毛上布满了黑色的条纹,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有的骑着巨蟒,蟒身有水缸那么粗,蜿蜒前行,所过之处的草木都被压得粉碎。
有的骑着黑鹰,鹰翼展开有数十丈宽,
在低空盘旋,投下的阴影在地面上快速移动。
它们手持兵器,身穿铠甲。兵器的刃口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铠甲的鳞片随着身体的移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眼神戏谑。
它们的目光落在水帘洞上,落在土灵阵上,落在阵里的人身上。
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轻蔑。
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像是在看一场毫无悬念的游戏。
它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杀了金丹巅峰的人类?”
一个骑着妖虎的妖将歪著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陈玄几眼。
“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旁边骑着巨蟒的妖将嗤笑一声。
“筑基后期?就这?连给本王提鞋都不配。”
它说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抬头看了看陈玄,摇了摇头。
“大王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一个骑着黑鹰的妖将从空中俯瞰下来,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倦意。
“派我们来,杀鸡用牛刀。”
“别废话。”
队伍最前方的妖将开口了。
它骑着一头体型最大的妖虎,身穿金色铠甲,手持一柄长刀。
它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妖将都安静下来。
“大王说了,一个不留。”
它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玄身上,眯了眯眼。
“这人类跟蝼蚁没有区别。”
它们说著,笑着。
笑声此起彼伏,有的粗犷,有的尖细,有的低沉。
笑声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负担的轻快。
像是在谈论一场游戏。
天空雷霆炸响。
不是雷声,是一道气息炸开的声音。
那道气息从天而降,没有征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