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老了,腿脚不利索,冲过来那劲儿跟风中蜡烛似的。
褚山侧身一让,连鞋都没动。
“高总,冷静点。”褚山声音不疾不徐,“动气伤身。”
“我冷静?!”高书君吼得天花板掉灰,“要不是你插一脚,柠德时代早归我了!要不是你,我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地步?!你个吃软饭的白脸儿,你算个屁!”
褚山没恼,反倒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去,你还真以为我是靠老婆上位的?”
他慢悠悠拉了把真皮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你以为那天金鹏花园的车自己烧的?天孚的股票说崩就崩,真当是市场波动?”
高书君愣了,呼吸像被人掐住。
“那那是谁干的?”
“你猜。”
“你?!”
“对,就是我。”褚山点点头,“三十五亿砸进股市,专门跟你对着干。
再加上买柠德的股份、搅你供应链、雇人散谣言,前前后后,六十多个亿,几十条人脉线,全为了送你上路。”
高书君腿一软,瘫回沙发上,眼神空得能吞进整个房间。
“原来原来是你?!我我竟然”
“你以为自己是商界枭雄,其实是人家手里一粒沙。”褚山语气像在讲笑话,“论钱,你比得上我吗?论路子,你摸过我门框吗?”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合同,甩在桌上:“今天来,不是听你骂人的。
是来收店的。”
高书君眼珠子一翻:“门儿都没有!我宁可烂在手里,也不给你!”
“哦?”褚山眼皮都没抬,“那等银行收走你的公司,再转手卖给柠德,你也乐意?到时候,你儿子喝西北风,你闺女改姓褚,你也管不著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给你五分钟。
十亿一千万,多给你一百万,够你养老了。
过了点,价翻倍。”
高书君盯着那张合同,手抖得像癫痫。
他咬破了嘴唇,掏出签字笔,咔哒一声盖上印章,啪地拍在褚山面前。
褚山瞄了一眼,乐了:“哟呵,嘴上说不要,合同都备好了?”
高书君脸黑得像灶底灰:“快打钱!”
钱到账的瞬间,褚山直接挪到老板椅上,跷着脚晃了晃:“还杵那儿干嘛?这地儿,现在是我的了。”
高书君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环顾这间他奋斗半辈子的办公室——文件柜、照片墙、那盆他亲手养死的绿萝,全都换了主人。
他没哭,也没闹,转身走了,背影佝偻得像抽掉了骨头。
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晚上,卓家饭桌摆满了一盘盘醉蟹,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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