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李千定的案子就是两边争夺权力的棋子而已。”
李仙草虽然没有听懂,却也大概明白了意思:“这人肯定是救不出来了。”
火寻青峰站起身:“你养父罪有应得,我会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至于李千定的妻妾,我也会拖一拖,尽量不会发卖她们,等等看吧,战乱之后,也许一切又不一样了。”
得了这句许诺,李仙草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只能起身,给火寻青峰深深鞠躬:“那就谢过府尹大人了。”
他起身离开,默然低着头往前,脚步虚浮,好似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这一路,史小玉都不敢说话,他不敢再耗费仙草的一点力气。不知为何他们又走到了沁芳桥头。
仙草走到河边:“小玉,那日我在桥下埋的不是花,是一些炮制药材器具。”
“我和卢生早就来挖过了。”
“那你们可曾挖出那些东西?”
“不曾,只是有一些残存的蜂蜜和黄芪的味道。想来是被人提前挖走了吧。“
卢生用脚踹着地面的泥土:“之前府尹大人说,李员外交出了炮制药材的证据,想来是他挖出来的……”
李仙草眼睛闭上,留下一滴泪。
桥头有块巨大青石,周围开满了格桑花。仙草拨开一些花儿,便躺了上去。格桑花开得正盛,一些花儿掉落,落满他的衣衫。
李仙草脸颊潮红,就像是喝醉了一般,醉卧在这花裀之中。“醉眠芳树下,半被落花埋。”
卢生拉着史小玉:“让他休息吧,他真的累了。”
史小玉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他那卷《千里敦煌图》,又在纸卷上画出沁芳桥,画出青石、格桑花,还有那个卧在花裀中的人……
他眼前的画面中,仙草脸上的红色,逐渐褪去,胸口呼吸的起伏,逐渐无法察觉……
卢生则捡起一些薄石,在桥头打起了水漂,石头泛起一圈圈涟漪。
终于,他放下石头,看向史小玉,对方眼里都是泪光。卢生闭上双眼,为了掩饰泪水,他蹲在河边,头埋在膝里,埋头抽泣起来。
史小玉回过身,走到仙草身旁,抚摸着他的脸颊,落下一滴泪儿,溅落青石上。
《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
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
如何心事终虚化
……
一个枉自嗟呀
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
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
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经得秋流到冬尽
春流到夏
……
桥头开始乱了起来,有百姓呼喊:“快回家去,没事别出门了,党项人打到城下了,马上就要攻城了。”
“快去城东看看,王家被抄家了,人都被抓了起来。东西要全部查抄了,咱们先去捡点东西!”
“他家那么多铺子,应该都是查抄的吧?”
“那还躲个什么,先多抢点东西,不然要是围城久了,咱们只有饿死的!”
“对,那王家的粮食铺里有好些粮食,我们去抢了来。”
……
在杂乱的人群中,只有史小玉,他背着一个瘦弱的男孩,逆流在慌乱的人群中。他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与周围慌乱人群格格不入,他独自背着那个冷冰冰的人,像是街道上的两个游魂。
老赵还等在石家大院门口,他虽然视力不佳,却还是认出了来人。
不用看清史小玉的脸,只见他沉重的表情,还有他背上瘫软的人影,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赵僧子没有再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是接过史小玉背上的那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