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比来时更加难行,植被越发茂密原始,几乎看不到人迹。他们轮流抬着担架,在几乎没有路的山林中艰难跋涉,用砍刀开辟通道,手脚并用地攀爬陡坡,小心翼翼地渡过冰冷刺骨的山涧。苏羽虽然身体虚弱,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成为拖累,咬着牙跟上队伍,只有在实在走不动时,才允许别人搀扶一把。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仿佛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疲惫和维持大脑最低限度的清醒。
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穴安顿。没有生火,怕火光和烟雾暴露行踪,只能就着冷水啃食干硬的饼子和野菜干。山中夜晚寒气逼人,众人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伤员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顾小兰低声安慰着,美乐蜷缩在她怀里,像个小暖炉。
林默涵和顾晓婷坐在岩穴口,轮流守夜。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荒凉与不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黑风峪那边……真的没事了吗?”林默涵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低声问道。虽然已经远离,但那片区域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顾晓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苏羽的判断应该没错,暂时平静,但隐患仍在。而且,官军便衣出现在附近,可能与黑风峪的剧变有关。童贯不会放任任何‘异象’不管,尤其是可能动摇军心或引发民间恐慌的异象。他一定会派人调查。”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面临双重搜索:追捕青溪余孽,以及调查黑风峪异变。”林默涵感到压力倍增。
“或许……在我们引发那场剧变后,这两件事已经被联系起来了。”顾晓婷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童贯不是蠢人。青溪‘妖人’方腊拥有‘妖法’,黑风峪出现惊天动地的‘异象’,地点又相距不远……他很难不将两者关联。所以,搜索我们的人,可能也会格外留意任何与‘异常’相关的线索。”
这个推测让林默涵心头更沉。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躲避普通的搜捕,还要提防可能对能量残留、空间异常等超自然迹象敏感的特殊人员。苏羽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源头。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能够长期隐蔽的地方。”林默涵沉声道,“让苏羽有机会进行他的‘观测’和‘研究’。只有弄清楚黑风峪事件的本质,我们才有可能掌握主动,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回去”二字,但顾晓婷明白他的意思。
“那样的地方,恐怕很难找。”顾晓婷望着眼前无尽的黑暗山林,“既要绝对隐蔽安全,又要便于观测(靠近能量异常区域?),还要能获取基本生存物资……几乎不可能。”
两人陷入了沉默。是啊,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们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在深山中继续艰难跋涉。他们尽量避开一切可能有人迹的区域,依靠赵毅等人的野外生存经验寻找食物——野果、菌菇(极其小心地辨别)、偶尔用简陋陷阱捕获的小型动物。水源倒是不缺,山涧溪流随处可见。但体力的消耗和精神的紧绷,让每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中的光芒也逐渐被一种机械般的麻木取代。
苏羽变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开口。但他似乎并未放弃思考,时常在休息时,用手指在地上或空气中比划着什么,眼神专注得吓人。顾小兰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却也无能为力。
就在他们进入这片未知深山的第五天下午,走在最前面的赵毅突然停下了脚步,伏低身体,示意大家隐蔽。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巨大乱石的山坡。山坡下方,隐约传来人声!而且不止一两个!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屏息凝神,借助乱石和灌木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