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统领和诸位兄弟,又作何打算?吕将军既已殉难,你们为何还留在此处险地?”
赵毅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自己手下那些沉默的汉子:“将军殉难前,命我带领哨探营精锐分散隐匿,保存火种,联络四方溃散的兄弟,等待时机。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这片山里活动,一边躲避官军清剿,一边收拢残兵,也打探消息。山下那个山谷,原本是我们的一处临时聚集点,没想到‘雷豹子’和‘刀疤刘’也盯上了那里,起了冲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只是……时机何在?四方溃散的兄弟越来越少,官军的围剿越来越严,山中粮草也越来越难寻觅。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投官的投官……我们这十几个人,又能撑到几时?”
他的话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与林默涵他们此刻的心境何其相似。都是失去了根基、前路茫茫的逃亡者,在时代的洪流和官军的铁蹄下挣扎求存。
顾晓婷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赵统领可知,昨夜官军猛攻青溪时,其后军器械阵地曾发生不明爆炸?”
赵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确有此事。我们位于高处,隐约看到了火光和混乱。还以为是官军自己操作不慎,或者……是圣公在城中另有安排?”
顾晓婷摇摇头:“非我们所为。” 她看了一眼依旧神游天外的苏羽,“或许,只是意外。”
赵毅若有所思,没有深究。他更关心现实的问题:“圣公,以您之见,这天下……还有我辈容身之处吗?” 他问的不仅是地理上的容身之处,更是精神上和出路上的。
林默涵默然。他知道赵毅期待的或许是一个振奋人心的答案,一个关于“重整旗鼓”、“东山再起”的承诺。但他给不了。经历了青溪的惨败、内部的背叛、绝望的撤离,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时代,以他们这种方式对抗整个国家机器,是多么的徒劳和绝望。历史的大势,或许早已注定。
“我不知道。”林默涵最终给出了诚实的、却也是最令人沮丧的回答,“青溪之败,让我明白了很多。或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错的不是抗争之心,而是抗争的方式和……时机。”
赵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并不意外。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圣公坦诚。其实……这些日子,我们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不甘心罢了。将军的仇,兄弟们的血,还有这胸中一口咽不下的气……”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但活着,总比白白死了强。圣公能为了城中百姓选择……那条路,是条汉子。我赵毅佩服。”
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共同的困境和某种程度上的“理解”,暂时消弭了最初的隔阂与警惕。
“赵统领,”林默涵正色道,“此地虽隐蔽,但山下既有‘雷豹子’和‘刀疤刘’两股人马在活动,难保他们不会搜山,或者被官军驱使前来。不知你可有其他更安全的去处?或者,有无离开这片山区,前往他处的路径?”
赵毅沉吟道:“更安全的地方……往西南更深的山里去,有一两处我们早年勘探过的隐秘洞穴,人迹罕至,但路程不近,且需要翻越几道险峻山岭。路径嘛……”他看了看林默涵几人疲惫的状态,尤其是虚弱的苏羽,“带着这位兄弟,恐怕很难。而且,就算离开这片山,又能去哪里?东南各州县如今都被童贯和朝廷严控,关卡林立,盘查极严。往西是朝廷腹地,往南……听说也不太平。”
似乎每条路都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羽,忽然抬起头,声音微弱但清晰地问道:“赵……赵统领,你们在山里活动……可曾见过……异常的天象?或者……地动?奇怪的……光?声音?”
他问得没头没脑,赵毅等人一脸茫然。顾晓婷和林默涵却心中一动,看向苏羽。
赵毅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