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条人命的代价,只带回来少得可怜的一点红薯和野菜。
看着士兵们分食那点微薄收获时眼中闪过的光芒,柳青妍心如刀绞。她开始更加严厉地执行军纪,对任何违反命令、传播消极言论的行为都给予最直接的惩罚。她知道这很冷酷,可能会失去一些人心,但她更清楚,一旦军队的纪律彻底涣散,青溪城瞬间就会从内部瓦解。她必须用钢铁般的外壳,包裹住内部那越来越脆弱的凝聚力。
顾晓婷则像一只永不停歇的蜘蛛,不断修补和加固着她的情报与监控网络。杜恭及其亲信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那些暗中的接触、试探性的拉拢,她都看在眼里。她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将威胁连根拔起的机会,或者,等待杜恭自己露出致命的破绽。同时,她也加强了对城外官军动向的侦查。“明月”小队传回的消息显示,石塘镇的官军营寨规模正在显着扩大,新的旗帜不断出现,这意味着童贯承诺的援军正在陆续抵达。压力,正在从外部持续增大。
陈知谨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无力。他依然在宣讲,在安抚,但听众越来越少,人们更愿意蜷缩在角落里保存体力,或者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祈祷着“神器”早日成功,或者……干脆下一场大雨,让官军退兵。陈知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圣贤的道理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是如此苍白。他有时会独自走到城墙边,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和城内死寂的街道,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巨大迷茫。他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这条“辅佐明主”的道路,究竟通向何方?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通往更深的深渊?
林默涵承受着来自所有方向的压力。苏羽那边进展缓慢且风险不明,柳青妍和顾晓婷在治军策略上的分歧需要他调和,杜恭这个潜在的炸药桶需要他时刻提防,城内嗷嗷待哺的数千张嘴更是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良心上。他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鬓角甚至出现了几丝灰白。但他不能倒下,甚至不能流露出丝毫的疲惫和犹豫。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那个必须“知道该怎么做”的人。
他频繁地出现在城头,出现在士兵中间,出现在还能聚集起来的民众面前。他的声音依旧沉稳,眼神依旧坚定,他不断强调着“神器”研究的“重大进展”和“即将到来的转机”,用语言编织着一个越来越脆弱却必须维持的希望之网。他也在暗中调整着资源分配,像挤海绵里的最后一滴水一样,挤出一点点东西,轮流支援苏羽的研究、柳青妍的军营和顾小兰的救护所,试图让这架濒临散架的马车,能再往前挪动一点点。
然而,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打破平衡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以及雨夜中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乌云密布、闷热异常的下午,天空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城头。到了傍晚,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青溪城的残垣断壁和焦土上,激起一片迷蒙的水汽。雨水暂时缓解了干旱,也带来了些许凉意,但很快,低洼处开始积水,本就脆弱的房屋更有倒塌的风险。
地窖里的苏羽,却在这暴雨降临时,猛地抬起了头。他死死盯着那个自制的、粗糙的湿度计,上面的读数正在急速攀升!空气中弥漫的水汽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想起了之前的发现——高湿度可能是关键触发条件!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被连日失败和迫切渴望冲昏了头脑的苏羽,点燃了他手边一个按照最新猜想配置的、包含提纯矿石粉末的小型测试装置。这个装置比上次展示用的要小得多,也更不稳定。
“嗤啦——”
装置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产生白光或嗡鸣,而是在一阵剧烈的、蓝绿色的电火花闪烁后,猛地炸开了!爆炸威力不大,但飞溅的碎片和一股刺鼻的、带着奇异甜腥味的浓烟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