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片刻的寒暄或停留,三人迅速登上中间那辆巡洋舰,雷顿亲自担任驾驶员。车队如同沙漠中的幽灵,迅速扬起滚滚沙尘,驶出荒凉的机场,很快便汇入连接岛屿与主大陆的堤道上稀疏的车流,然后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猛地拐下主路,驶上了一条颠簸不堪的、几乎完全被流动沙丘吞噬和遗忘的古老土路,真正义无反顾地扎入这片广袤而危险的荒凉之地。
旅途漫长、枯燥、且充满煎熬。车窗外是无边无际、单调重复的沙海和砾石戈壁,炽热的阳光将一切烤得发白,扭曲蒸腾的热浪让远方的景物如同脆弱的海市蜃楼般不断摇曳变形,仿佛整个世界的边界都在融化。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车轮下不断重复的颠簸和引擎持续的轰鸣。车内空调系统早已调到最大功率,但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太阳那无情的炙烤,金属车身烫得吓人。
顾晓婷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像一尊沙漠中的石雕,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窗外,利用便携设备上的传感器记录着复杂的地形地貌、沙丘走向、可能的隐蔽点,并与“幽影”通过“蜂巢”网络断断续续下载的最新高分辨率卫星地图进行快速比对和校准。太开阔了,视野极佳,但也意味着无处躲藏。一旦发生遭遇战,我们将完全暴露在火力之下,极其不利。 她的大脑像一台战术计算机,不断模拟推演着各种可能的伏击、追击、反伏击场景,思考着每一种地形的利用方式和应急预案。水源地标记和可能的岩洞…
柳青妍则似乎在努力适应这严酷的环境,她喝了不少水,但高温和颠簸依旧让她显得有些萎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偶尔会强打精神,压低声音与驾驶座上的雷顿交流几句,用简短的暗语确认着路线前方几个秘密补给点的最新安全状态和物资储备情况。每一个确认信号,都意味着多一分生存的保障。
林默涵则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但他鼻梁上的“幽影”却从未停止工作。镜片内侧,复杂的数据界面不断闪烁,持续扫描并分析着周围广阔而贫瘠的电磁环境,捕捉着偶尔从极远处掠过的、极其微弱的无线电信号碎片,尝试解析其编码规律;同时,它也在高效地过滤着单调的风声、引擎噪音和轮胎摩擦声,试图从这些自然和机械的背景音中,分离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可能意味着危险的异常声响——比如远处引擎的异响、金属的碰撞,或者……枪械的上膛声。
“注意,我们正在进入信号盲区,”大约在离开主路两小时后,林默涵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近乎凝滞的沉默,“所有的民用蜂窝网络信号已经完全消失。gps卫星信号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定位误差正在扩大。”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话语中的含义让气氛瞬间紧绷起来。这意味着他们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原始的导航技术和“幽影”那超越常规定位系统的感知能力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行驶在最前方的头车猛地踩下了刹车,整个车队随之骤然一顿,停了下来。卷起的沙尘缓缓落下,如同帷幕般遮蔽了片刻视线。
尘埃落定,前方景象映入眼帘——一个简陋得近乎原始的、由沙袋、锈蚀铁皮和带刺铁丝网胡乱堆砌而成的检查站,突兀地横在本就狭窄的道路中央。几个穿着混合了破烂军装和传统部落服装、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肩上随意扛着老式ak-47步枪的士兵,正懒洋洋地靠在阴凉处,用漠然又带着一丝野兽般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这三辆不速之客。一面破损不堪、颜色褪尽、几乎看不清原本属于哪个派别或部落的旗帜,在灼热的风中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雷顿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该死…不是政府军的正规检查站,看装备和做派,像是某个地方军阀或者强大部落武装设的卡子。这种最麻烦,完全不按规矩来,贪得无厌,而且动不动就拔枪。”他通过后视镜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