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裹挟着愤怒、恶意,和一种近乎狂欢的义愤填膺。
“天啊,把婆婆都逼晕过去了!金琪琪还是人吗?”
“这得是多恶毒的话才能把人活活气晕啊?”
“金琪琪和陆兮冉果然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一个给婆婆灌药,一个把婆婆气晕——这两个女人是专门来克顾家的吧?”
“心疼连碧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被儿媳当庭指认,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支持连碧岑!严惩金琪琪和陆兮冉!”
“顾言深看看你找的好女人!还有脸当董事长吗?”
“记不清了”的疑云还没有散去,就被这场恰到好处、精准到近乎完美的晕倒彻底复盖了。
没有人再问公诉人那些尖锐的问题。没有人再质疑苏兰之“记不清了”的可信度。没有人再追问——为什么连碧岑偏偏在金琪琪要开口的那一刻晕倒?为什么那个时间点如此精准,精准得象掐着秒表算好的?
没有人问。
因为同情和愤怒,从来不需要证据。
连碧岑这场晕倒,象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钥匙,在最后一刻插进了锁孔,咔嗒一声,将即将转向的舆论阀门重新拧死了。
它又一次成了讨伐顾言深、陆兮冉、金琪琪的最强武器。
比眼泪更有力,比证词更致命。
顾言旭从监区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市中心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前。楼顶的几个大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刘铭远律师事务所。
他一个人走进大厅,坐电梯上了顶层。
刘律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顾言旭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刘律师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档和卷宗。他抬起眼看了顾言旭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坐。”刘律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言旭没有坐。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刘律师,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那些灯光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金琪琪,”刘律师很严肃,“你不是说她不出庭了吗?”
顾言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象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你疯了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象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是我……”
他没有说完。她是他的什么?妻子?爱人?还是某个深夜会在短信里说“晚安”的熟悉陌生人?他说不清了。金琪琪站在证人席上的那个画面还在他脑海里烧着,象一块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
“你妻子?”刘律师替他说完了,语气平淡得象在念一份菜单,“顾言旭,你要想清楚——她现在站在法庭上,指着你母亲的鼻子说‘她意图杀人’。她是你的妻子,但她是证人席上的妻子,不是你家客厅里的妻子。”
刘律师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顾言旭身边。他的脚步很轻,轻得象一头在草丛中靠近猎物的猛兽。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刘律师严肃地说,“你觉得金琪琪会因为你手下留情吗?”
顾言旭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刘律师审视地看着顾言旭,“她的身份本身就是证据——顾家的儿媳,连碧岑的亲人,她说的话,在陪审团眼里比苏兰之重一百倍。”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得象手术刀:“你今天也看到了,她还没开口,你妈就已经晕了。下一次开庭,你妈还能晕几次?人的血压经不起这么折腾。”
顾言旭猛地转过头,眼框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