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冉还没反应过来,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是她。
穿着那件鱼尾婚纱,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紧张地咬着嘴唇,伸手去拉背后的拉链,怎么也够不着,急得脸都红了。
那是他生日的时候,她偷偷准备的惊喜。她记得那天傍晚,她趁他还没回家,溜进衣帽间,从衣柜最深处拿出那件藏了好久的婚纱。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以为那段记忆只存在她的脑海里。可他怎么会录下来了?
她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日期,三年前。看着播放进度条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每一个标记都是他看过的地方。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转过身,然后他进来了——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深色衬衫,从门口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电话响了。
陆兮冉被铃声从画面里拽出来,屏幕上跳动着“顾言深”三个字。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他焦急到极点的声音,带着喘,带着抖,象是刚跑完一场不知道终点的马拉松。
“冉冉!你在哪里?”
他仿佛喘不过气来,声音象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在主卧。”她说。
对方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象在确认她还活着,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等我。”
没有一分钟,他就走了进来。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他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敞着,额角有汗,胸口剧烈起伏,象在百米冲刺的最后关头拼尽了全力。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庆幸,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不敢置信的光。
陆兮冉转头,看到已经走到身后的他。“顾言深!怎么会有这个监控?”
画面里刚好是他从背后抱着她、将头倚在她脖颈的画面。他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一帧。
“冉冉。”他的声音还有些喘,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兮冉假装生气,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顾言深!你竟然偷藏着这个,没发给我!原来这三年,你想我的时候,能够看视频,而我,只能靠想象——你也太不公平了吧!”
顾言深看着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劫后馀生的庆幸,有被她拆穿后的不好意思,还有那种“你永远知道怎么让我心软”的无奈。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怎么会录下这个视频。”
“对啊。”陆兮冉歪着头看他,“怎么会有这个视频?监控是什么时候放的?”
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摄象头的角度,忽然顿悟了。“那个角度……对的是保险箱的位置!”
顾言深笑着亲了她一口,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闷闷的。“对。所以还得谢谢保险箱。”
他说着,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她肩窝,伸手按下了播放键。画面又动了起来。他抱着她,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镜子里映出他们的样子——她穿着那件鱼尾婚纱,他穿着深色衬衫,象一幅画。
陆兮冉在他怀里,羞得低下了头,耳朵尖红透了。他的呼吸落在她脖颈,温热的,痒痒的。她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又快又有力。现在她知道了,他一直在看。从那天起,从那个画面起,他就再也没有移开过目光。
“顾言深。”她轻声说。
“恩。”
“我爱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象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顾言深将陆兮冉抱起,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