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碧岑趁着金琪琪扑过去查看顾言旭伤势的间隙,猛地攥紧了那盏碎了一半的台灯。她的眼中没有尤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不管不顾的疯狂——象一个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绕开顾言旭,朝陆兮冉扑过去。台灯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尖锐的边缘对准了陆兮冉的小腹。
那一瞬间很快,快得象闪电。金琪琪的尖叫还在喉咙里,顾言旭的手还在半空中,连碧岑的身影已经掠过了他们。
陆兮冉往后退。她退到了墙边,无处可退。她护着肚子,闭上眼。
一只手从背后推住了她。不是推,是护。宽厚的、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间,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稳稳地揽进怀里。另一只手同时伸出,精准地扣住连碧岑的手腕,用力一推。
连碧岑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摔在地上。台灯脱手飞出,砸在墙角,碎成几瓣。
“妈!”顾言旭冲过去,跪在地上,把连碧岑扶起来。她的手肘擦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她的眼神是空的,象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林琛带着保镖冲进来,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颤。保镖迅速散开,把房间的每一个出口都堵住。
“冉冉,你没事吧?”顾言深的声音从陆兮冉头顶传下来,带着喘,带着抖。他的手还在她腰间,没有松开。
陆兮冉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有汗,额头青筋凸起,眼底布满了血丝。他象是一路跑过来的,象是什么都不顾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她平安。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恐惧,有后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东西。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止不住地流,象是决了堤,象是把这几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说不出口的话都哭了出来。
“对不起。”她的声音碎成一片。她知道自己的任性将自己和危险置于危险之下。对不起让他担心,对不起没有听他的话,对不起差点让孩子出事——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她只是想说对不起。
顾言深没有回答。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手掌护在她后脑,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象是在说给自己听,象在确认她还活着,还在他怀里。
他把她横抱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不想理会任何事,不想管连碧岑,不想管顾言旭,不想管那些恩怨和算计。他只想带她离开这里,带她到安全的地方,让她不再发抖。
林琛的目光随着顾言深离开房间后,声音传来,冷得象淬过冰,“把她交给警察。”
“谁都不能动她。”顾言旭挡在连碧岑前面,张开双臂,象一堵摇摇欲坠的墙。
金琪琪愣在原地。
她看着顾言旭,看着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看着他挡在那个刚刚还想杀人的女人面前,看着他眼底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固执。
“顾言旭,她要杀人!你还护着她?”她的声音在发抖,从喉咙里挤出来。
“琪琪,她没有。”顾言旭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在求她相信。
他转向林琛,声音拔高了几分。“这只是顾家内部的纠纷,林琛,不必惊动警察。”
金琪琪向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曾经以为会看一辈子的眼睛,此刻里面只有陌生的、让她心寒的东西。
“顾言旭!”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她要杀人!她刚刚的行为就是故意杀人!”
“琪琪!”顾言旭的声音里带着乞求,眼框通红,“她是我妈!也是你婆婆!”
“所以呢?”金琪琪摇摇头,眼泪甩出去,砸在地板上。“所以你就可以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