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冉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行李箱摊在地上,她蹲下来,把叠好的毛衣一件一件放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辛沐白越追她,她就越想顾言深。烟花在江面上炸开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他。玫瑰塞了满怀的时候,她满脑子还是他。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淅得象刀刻的:辛沐白很好,可她想要的,只有顾言深。
要是他还喜欢她,那该多好。
她把手里的毛衣攥紧了,又松开,叠好,放进行李箱。
林琛本来说要早点回来帮她收拾,结果到九点多才推开门。他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比平时慢,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小叔,你今天怎么这么晚?”陆兮冉从厨房探出头。
林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搓了一下。“刚刚送言深回去。”
陆兮冉正在倒水,手顿住了。水漫过杯沿,溢出来,淌在手指上,她才反应过来,放下水壶,拿纸巾擦手。动作很慢,慢得象是在消化什么。
“他……他怎么了?”
“他这几天状态很差。我不让他开车。”
陆兮冉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攥成一团。“小叔……他为什么不能开车?”
林琛抬起头,看着她手指绞着那团湿透的纸巾。
她明天就要走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
“没……没事。”
手机响了。林琛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阳台,把门虚掩上。陆兮冉悄悄跟了过去。
“他怎么了?前天给他开的安眠药都吃完了?”
那边说了什么,林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已经连续五天几乎没睡了,再这样下去……”
陆兮冉怔在原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沉。她立刻抓起钥匙,推开门。
林琛回头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陆兮冉从专属电梯上顶楼。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岛台上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拢出一小片局域,像深海里唯一的光源。顾言深坐在岛台边,背对着她。他的肩膀塌着,整个人微微前倾。面前摆着几板药,白色的药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有几粒散落在台面上。
他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额头,指尖陷进发根里。他没有听见她进来。他什么都听不见。头疼象一把钝刀,从太阳穴往里凿,凿了五天,凿得他快要裂开。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烟花在江面上炸开,她抱着花站在夜风里,辛沐白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那些画面像碎玻璃,碾进他的神经里,碾得他血肉模糊。他快要撑不住了。他拿起药。
门锁响了一声。
他以为是幻影。这几天他总能听见门锁响,每次回头都是空荡荡的玄关。他已经分不清了。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冲过来,很快,很急,带着喘。
一只手从他眼前掠过,药被夺走了。
“你胃本来就不好,还吃这个!”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顾言深抬起头。她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攥着那板药,攥得指节泛白。
顾言深看着她,象是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去。
“你……不是要去瑞士了吗?”
陆兮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大半板已经空了。三天。他三天吃了大半板。
“怎么失眠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拼命压着,可压不住。
顾言深没有看她。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他不能说。不能说这几天他象疯了一样刷辛沐白的朋友圈,把那些烟花、落日、歪歪扭扭的饼干翻了一遍又一遍。不能说每次看见评论里有人在猜“他到底在追谁”,他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