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彦脚步一顿。
这里是康宁国际的妇产科区，寻常人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他再看向陆兮冉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焦虑……
一个念头迅速划过脑海。
他挑了挑眉，走到安静的转角处，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言深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顾言深低沉平稳的声音：“什么事。”
“言深，”薛景彦勾起嘴角，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什么意思？”顾言深似乎有些不解。
“这么大的喜事，居然瞒得这么紧？连我都不知道，也没让我这边提前给你安排好？”薛景彦故意卖关子。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顾言深的声音带上了疑惑：“直接说。”
薛景彦看着远处依旧在等待的陆兮冉，压低声音笑道：“还装？我都看见了。陆兮冉，你家顾太太，现在可是在康宁国际的妇产科等侯区坐着呢。怎么，怀了你的小太子爷，连兄弟都不打算通知了？”
电话那头的薛景彦语气笃定带笑，顾言深手中正在签署文档的钢笔尖却猛地一顿，在纸上洇开一小团突兀的墨迹。他倏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你说什么？”
薛景彦听出他话音里的震惊不似作伪，心下也犯了嘀咕，立刻对准远处等侯区的身影快速拍了一张照发过去。
顾言深点开照片——陆兮冉微微侧身坐着，眉头轻蹙，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目光低垂，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与平日不同的忧虑感。而背景里，“妇产科”的指示牌一角，清淅入镜。
顾言深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又猛地松开，狂跳起来，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怀孕……？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紧接着是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他和她的孩子？一个流淌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小生命？一个将他与这个他深爱至极、视为全部温暖与归宿的女人，更紧密、更永恒地联结在一起的证明？
那些深埋心底、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剖析的渴望——对“家人”这个词最具体、最滚烫的想象，对结束漫长孤寂、拥有真正血脉至亲的隐秘期盼——在这一刻冲破所有桎梏，呼啸着席卷了他的全部思绪。
孤儿院里望着别人父母背影的冰冷，顾家大宅中无处不在的疏离与算计……所有过往的荒凉，仿佛都因为这一个尚未被证实的可能性，而骤然有了被彻底治愈、被温暖充盈的希望。
“位置发我！”他对着手机低吼，声音因情绪激荡而沙哑，已然失了一贯的沉稳。
他甚至顾不上挂断电话，猛地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脚步带风地就往外冲。
“你要去哪？”林琛被他这罕见的失态惊住，连忙追问。
顾言深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冉冉……她可能怀孕了。”
林琛瞳孔微缩，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抓起自己的东西迅速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顾言深没有反对。
电梯下行，封闭的空间里，顾言深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陆兮冉的电话。单调的等待音每响一声，他心脏的鼓噪就更重一分。
——无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检查不顺利？
还是……她也在害怕，在不知所措？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战，攥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琛将车开得飞快，一路沉默，却能感受到身旁顾言深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极度紧绷、混杂着巨大期待与隐隐不安的气场。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焦灼。
车子尚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