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厢内死寂一片。
顾言深唇线抿成冰冷的直线,一言不发地开车。
陆兮冉也扭着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堵着一团乱麻。
她想问他,
——宋栀禾是谁?
——你昨晚为什么去找她?
——你们做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巨大的怯懦和害怕堵了回去。她怕听到那个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怕连现在这虚假的平静都被彻底撕碎。
“为什么找他?”顾言深突然开口。
“什么?”陆兮冉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出事,第一个找谢思安?”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顾言深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不找我?”
陆兮冉被他问得莫明其妙,还有一丝荒唐:“我为什么要找你?”
“你是我未婚妻,”顾言深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碰到麻烦,想不到我?”
“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不是吗?”陆兮冉终于忍不住,将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倾泻而出,眼圈微微发红。
不是吗?
不然昨晚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形下,丢下我?
“契约。”顾言深重复这两个字,象是被什么刺痛了,猛地转回头,一脚油门踩下,车子有些失控地窜了出去。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和怒意,“呵,对,就是契约。所以,陆兮冉,你以后在外面注意一点!”
他顿了顿,象是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生硬、别扭,甚至带着伤人的刺:“别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
别用那种眼神看别人。
别对别人那样笑。
他心里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可话说出口,却完全变了味。
陆兮冉被他这毫无道理的指责和恶劣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委屈和气愤让她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叫拉拉扯扯?顾言深,你讲不讲道理?我和思安哥只是一起去看望凌雪!我们什么都没做!”
难道只许你半夜去接别的女人,一夜不归,连个解释都没有,却不许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吃顿夜宵?
“只是?”顾言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隐现,语气尖锐,“如果我没出现呢?他刚才当着我的面说爱你!这还叫‘只是’?”
“是!他说了又怎样?”陆兮冉被他逼到角落,口不择言地喊道,眼泪在眼框里打转,“顾言深,你不喜欢我,不代表这个世界上就没人喜欢我!不代表我就要守着你定的那些莫明其妙的规矩!”
车子猛地刹停在车位。
陆兮冉再也待不下去,用力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顾言深停好车追上来时,只看到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闭合,里面那个纤细的身影倔强地背对着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叮——”
电梯上行。
顾言深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指关节瞬间泛红。
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躁郁和尖锐的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他明明只是……
而电梯里,陆兮冉背靠着轿厢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
他一遍遍提醒她是他的未婚妻,用这个身份约束她。
那他呢?
他做的那些事,是一个未婚夫该做的吗?
滚烫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光可鉴人的电梯地板上。
陆兮冉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顾言深站在门外,走廊冰凉的灯光映着他冷峻却略显颓然的侧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在他自己听来都尖锐刺耳。他意识到不妥,胸口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