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禾,”顾言深踩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住。他转过头,清淅地吐出几个字,“我要结婚了。”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宋栀禾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她怔怔地看着他,几秒钟后,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声音轻得象羽毛:“未婚妻……在家?”
她的目光试图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读取信息。
“是。”顾言深回答得干脆,转回头看向前方跳转成绿色的信号灯。
车子重新激活。
“那……”宋栀禾忽然轻轻地、几乎令人心碎地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接我?”
顾言深下颌线绷紧,没有回答。车内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带我过去看看吧?”宋栀禾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种苍白的挑衅,“那个叫陆兮冉的女孩。陆家的……落难千金?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你答应结婚。”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言深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隐隐的怒意,“宋栀禾,告诉我,这次你突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宋栀禾不再迂回,她再次伸手,这次更快、更执拗,紧紧复在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她的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顾言深,你不能结婚。”
顾言深猛地抽回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力道和决绝。宋栀禾的手猝然落空,悬在半空,显得格外孤零。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
“你不就是为了奶奶才结这个婚的吗?”宋栀禾的声音急促起来,眼中重新蓄起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奶奶想抱重孙子,想看你成家,对不对?你三婶都跟我说了!言深,我可以的……为了你,我可以不要事业……”她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我只求你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别找一个别的女人来气我,好不好?”
“你想多了。”顾言深别开脸,“我的婚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宋栀禾象是被这句话刺痛,声音陡然尖锐,“你敢对着我的眼睛说,你娶那个陆兮冉,不是因为顾奶奶的愿望?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凭她的家世背景,凭你们认识的时间,你怎么可能娶她?顾言深,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
“宋栀禾!”顾言深低声喝止,语气中的不耐已接近临界点,“最后一遍,送你到哪里?我的婚事,已成定局,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宋栀禾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她偏头看向窗外,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斗。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直到车子缓缓驶入顾氏酒店地下信道的入口,顾言深才终于妥协般开口:“顶楼套房,我的专属电梯。不会有人看到你。”
宋栀禾没有立刻回应。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泪痕未干,却扬起一个极其苍白、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满足感的笑容。
“你看……”她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目光贪恋地流连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你还是……舍不得我受苦。”
“别多想。”顾言深发动引擎。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再看她一眼。
顾言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清淅无比地浮现出离家时,陆兮冉站在门口,那双带着茫然无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的眼睛,轻声问他“晚上……还回来吗?”的样子。
他当时避而不答,以为只是暂时的安抚。
此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下意识的回避,或许早已在她心里,落下了一道清淅的、名为“选择”的划痕。
天际已泛起了灰蒙蒙的晨光。早上的高层会议不容耽搁,顾言深直接调转方向去了公司。
坐在寂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