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芳眼皮都没抬,语气淡而决绝,“既然有人不把顾家现任掌权人放在眼里,那也不必再当顾家的人。”
刘琳脸色瞬间煞白。她心里清楚,顾氏实权如今尽在顾言深手中,其他人都倚仗股权或职位过活。她的两个儿子,一个远在海外分公司,一个尚在求学,眼下根本无力抗衡。而股权之外的庞大家产,悉数握在白芳手中。若真被老太太厌弃,后果她和她的孩子都承担不起。
这笔帐,她早算过无数次,也正是这份算计,让她多年来不得不忍下顾言深。
“……妈,您这话说的,”她挤出笑容,语气软了下来,“言博、言伟也是您亲孙子。我和祈山……会把这桩事办妥的。”
白芳这才将目光转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这门亲事,是我为言深定的。顾家上下谁还有意见,直接来问我。”
说完,便由顾言深扶着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白芳才露出忧色,“婚期怎么定得这样急?定制婚纱、首饰,筹备婚礼,少说也要半年。你手头还有并购案,冉冉那边也要应付陆家的事。”
顾言深在床边矮身蹲下,握住祖母的手,语气缓了下来:“奶奶不是一直盼着我成家吗?早点定下,您也好安心。”
白芳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眼底泛起心疼,“是啊……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后,看你总是孤零零的,奶奶就盼着能有个人真心疼你、照顾你。”
顾言深眸光微微一黯。
“瞧我,这大喜的日子,提那些做什么。”白芳忙转开话头,脸上浮起真切的笑意,“总算是苦尽甘来。冉冉那孩子,我是真喜欢。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你。”
顾言深心口象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心里……真有他吗?
还是仅仅将他视为危难中抓住的浮木?顾祈晟那些尖锐的话,句句戳中要害。这场婚姻始于各取所需的协议,他一直比谁都清楚。
“你要好好待她。”白芳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会的。”他低声应道。
从顾家出来,顾言深径直去了公司。
坐进办公室,他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昨晚看到她悄悄将他置顶后,他也做了同样的事。
昨晚睡前,他指尖悬在她的头像上,尤豫片刻,还是点了进去——朋友圈里,是她过去生活的缩影:明媚的笑脸,旅途的风景,锁碎的日常趣事。
他一条条划过,仿佛隔着时空,触碰到了那个他不曾参与的、鲜活生动的陆兮冉。
向来冷静自持的顾言深,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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