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的馀韵,如同秋日最后一道绚烂晚霞,在京城上空萦绕不散。
然而,光环之下,暗流涌动。
大都护府,书房。
林烽卸下朝服,换了一身墨色常服,正翻阅着从北境快马送来的军报。苍云关、铁壁城防务巩固,雷豹、燕青等将各司其职,边境暂时平静。但霖王与“赤渊”馀孽销声匿迹,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总让他心头悬着一丝警剔。
“守备,” 白小荷端着一碗参茶进来,低声道,“宫里刚刚来人,送来了陛下和太后的赏赐,已登记入库。另外,皇后娘娘和几位贵妃,也各有赏赐送到,多是些玉器香料、绫罗绸缎,给府中女眷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平阳公主殿下单独派了人,送来一盒宫中秘制的‘九花玉露膏’,说是对治疔外伤、化瘀生肌有奇效,尤其适合……新伤旧患。”
林烽目光从军报上移开,看了一眼这锦盒盛放的精致瓷瓶,点了点头:“知道了。将赏赐分门别类,入库造册。公主的膏药……收下吧,替我谢过殿下。”
“还有一事,” 白小荷神色略显古怪,“今日从午后到现在,门房已收到十七家名门递来的拜帖和请柬,其中……有九家是借各种名目,想邀您过府赴宴,或者……携家中适龄女眷来访的。其中,沉太傅府上的帖子,是邀您三日后,过府鉴赏新得的前朝孤本《兵法辑要》。”
沉太傅?沉清秋的父亲?邀他鉴赏兵书?这理由倒是别致,既符合他武将身份,又不显得太过刻意。
林烽拿起那份以精美云纹笺书写的请柬。这位京城第一才女的父亲,动作倒是快。
“知道了。其他人的邀约,一律以军务繁忙、需静养为由婉拒。沉太傅的帖子……收下,回帖就说林某届时定当准时赴约,叼扰府上。” 林烽道。沉太傅是朝中清流领袖之一,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与其交好,并无坏处。
“是。” 白小荷应下,又低声道,“另外,我们的人发现,最近两日,府邸周围多了些生面孔,似乎来自不同方向,有监视之意。已派人反盯,初步判断,有宫里内卫的人,有都察院周家那边的眼线,还有一些……背景不明的,暂时无法确定来历,但行事颇为隐秘,不似寻常探子。”
“意料之中。” 林烽并不意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盯着吧,只要他们不越界,不必打草惊蛇。重点查查那些背景不明的,我怀疑……可能与霖王或‘赤渊’残党有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明白。”
……
京城另一端,都察院周御史的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内,周御史脸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他的叔父,礼部侍郎周文远,也面色不豫地坐在一旁。下首还坐着几位气味相投的御史、言官。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周御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那林烽,一个边陲武夫,侥幸立下些功劳,得了陛下宠信,便如此目中无人!赏菊宴上,他那是作词吗?那是眩耀!是打我们所有文臣的脸!还有那比武,装神弄鬼,哗众取宠!樊哙也是个没用的,竟被他如此戏耍!”
“侄儿稍安勿躁。” 周文远捻着胡须,“此子确有过人之处,文武兼备,心机深沉,非是易与之辈。如今圣眷正隆。硬碰硬,非明智之举。”
“难道就任由他如此嚣张下去?长此以往,这朝堂之上,还有我们文臣立足之地吗?” 另一名年轻御史愤愤道。
“自然不能。” 周文远冷笑。
“武人得势,终究根基浅薄。他林烽如今看似风光,实则步步危机。北境未靖,霖王在逃,‘赤渊’妖人未灭,这些都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陛下如今用他,是看重他的能力,可一旦边境有失,或者他行事稍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