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从这里进来的,又从这里跑了!”周安咬牙切齿道,“追!立刻封锁府邸,搜查所有可疑角落!尤其是靠近围墙的地方!他跑不远!”
“是!”护卫们应声,迅速退出西厢房,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远去。
周安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屋内,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内,冷冷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不管你是谁,看到了不该看的,就别想活着离开周府。”
说完,转身走出,并从外面将破损的门用力掩上(门锁已坏)。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门外插著的那支火把,透过门缝,投进些许摇曳不定的、微弱的光。
陈汐依旧蜷缩在麻布柜子里,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周安最后那句话,如同冰锥,刺穿了她的心脏,让她遍体生寒。他果然要灭口!这西厢房的秘密,比想象中更加致命!
她不知道周安是否真的相信“贼人”已经从窗户逃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门外留了暗哨。她不敢冒险。只能继续躲在这里,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逃脱时机。
必须逃出去!必须活下去!然后,弄清楚这一切!周文渊,西厢房,军械,血迹,金龙令,前朝秘藏所有的谜团,她都要揭开!
周安带人追出去了,府中此刻必然大乱,戒备的重点可能在围墙和出入口。这里暂时反而可能被忽略。等天快亮时,守卫最疲惫松懈的时候,或许有一线机会
夜色,再次如浓稠的墨汁,淹没了周府。
巡夜的护卫明显更多了,灯笼的光晕在庭院和回廊间游弋,脚步声规律而警惕,比往日更加密集。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乏、警惕稍有松懈之时。
内院西跨院书房的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身便于融入夜色的深灰色布裙,用同色布巾包住了头发和口鼻,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清亮的眼眸。
她如同灵猫般滑出窗口,落地无声,随即迅速隐入廊柱的阴影中。
正是陈汐。
距离西厢房越来越近。那排低矮的厢房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如同趴伏的巨兽,静默地卧在庭院最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灯光,只有远处檐角灯笼的余光,勉强勾勒出它的轮廓。门,依旧紧闭着,那把特制的铜锁在微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
陈汐没有贸然靠近正门。她绕到厢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很小的、用于通风的高窗,位置隐蔽。
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根磨尖的细小竹签(从绣花绷子上拆下的),小心地伸进一个较大的窗纸破洞,轻轻拨动里面的窗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就在她手腕有些发酸时,终于感觉到窗闩被拨开了!
成了!她心中微喜,但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轻轻推动高窗。窗户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她立刻停下动作,伏低身体,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侧耳倾听,周围只有风声和远处巡夜的脚步声,刚才那点微响,似乎并未引起注意。
她不再犹豫,双手攀住窗沿,身体轻盈地向上探去。
一股混合著浓重霉味、尘土味、铁锈味、以及那种特殊药粉苦味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比阿月描述的更加浓烈!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陈汐定了定神,双手用力,将身体完全撑起,然后侧身,小心翼翼地挤过高窗,落入屋内。
她不敢点火折子,那太显眼。只能瞪大眼睛,努力适应这绝对的黑暗。过了好一会儿,借着高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夜光,她才勉强能看清屋内大致的轮廓。
里面果然堆放著许多杂物——破旧的桌椅、缺腿的木柜、蒙着厚厚灰尘的屏风、还有一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