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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交替掩护,撤退!”他当机立断,用狄戎语厉声下令。剩下的十余名狄戎骑兵不敢恋战,纷纷拔转马头,一边用弓箭向后方和两侧胡乱抛射,一边向山谷入口方向仓皇退去。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哀鸣的战马和浓重的血腥气,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那四名“阴山鬼煞”的杀手,此刻也只剩下两人,而且都已身负重伤,摇摇欲坠。他们互相搀扶著,警惕地看了一眼林烽藏身的土坎,又看了看狄戎人退走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山谷另一个方向的密林蹒跚逃去,很快也消失不见。对于他们这种刀头舔血的人来说,任何陌生人都是潜在的威胁,保命是第一要务。
山谷中,只剩下风雨声、受伤战马的哀鸣,以及渐渐被雨水冲刷变淡的血色。
林烽缓缓从土坎后走出,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流下。他扫了一眼战场,确认狄戎人和杀手都已退走,这才对着阿月她们藏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叶青璃也从一侧山林中飘然而出,身上滴雨未沾,仿佛刚才那精准致命的狙杀与她无关。她看了一眼退走的狄戎骑兵方向,淡淡道:“他们只是暂退,很快会带着更多人回来。此地不可久留。”
林烽点头,看向阿月她们。
“走西边兽径!”林烽毫不迟疑,按照原定计划,带领众人迅速离开这片血腥的山谷,踏入西侧一条更为隐蔽、被藤蔓和灌木几乎完全掩盖的崎岖小径。
叶青璃默默地跟在队伍一侧,她的存在感很低,但那双清冷的眼睛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有她在,林烽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些,至少不用担心来自黑暗中的冷箭和突袭。
雨势渐歇,乌云散开些许,露出灰白色的天空。他们终于穿出了黑水岭最核心的险峻区域,脚下的道路渐渐清晰宽阔起来,隐约有了人行的痕迹。又走了小半日,前方豁然开朗,一条被车轮压出深深辙印的黄土官道,蜿蜒出现在群山之间,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通向远方。
官道!终于上官道了!这意味着,他们真的离开了那噩梦般的深山,离州府不远了!
众人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官道向东北方向延伸,远处地平线上,已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隐约的村落炊烟,更远处,一片规模远比林原县城庞大得多的、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薄暮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城楼上似乎还有旗帜飘扬。
青州州府,终于到了。
“还有不到三十里。”叶青璃目测了一下距离,声音依旧平淡,“官道上人多眼杂,你们这身打扮,太显眼。”
“必须先找个地方休整,换身行头。”林烽沉吟道。他看向官道旁不远处的田野,那里似乎有个不大的村庄。“去那边村子看看,能否买些衣物,雇辆车。”
众人再次上路,沿着官道旁的田埂,向那个村庄走去。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村民的好奇和些许戒备,但当林烽拿出一些散碎银钱,表明只是路过遭了难,想买些干净衣物和吃食,并雇辆车时,淳朴的村民在银钱的驱动下,很快便打消了疑虑。
一位热心肠的老汉将他们让进自家还算宽敞的柴房休息,他的老伴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套半旧的、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的粗布衣服,又张罗著烧了热水,煮了热粥。
林烽让女眷们轮流在屋内擦洗换衣,他则在外面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上了村民提供的旧衣。
陈汐也换上了一套村妇的旧衣裙,用一块灰布头巾包住了头发,脸上重新均匀地抹了些锅灰,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逃难村姑,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林烽用剩下的钱,从村里唯一有辆破旧骡车的人家那里,租下了车和赶车的老汉,言明送他们到州府城外。老汉见钱不少,又看他们老弱妇孺(林烽和阿月看起来也很疲惫),不似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