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朝着木屋后方一处地势陡峭、乱石丛生的山坡攀去。那里林木更加幽深,地形复杂,是摆脱追踪最好的选择,但也意味着前路将更加艰难。
阿月立刻跟上,持叉断后。云瑶咬紧牙关,提起被荆棘划破的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林烽身后。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身后远处的山林中,骤然响起了高亢而密集的犬吠声!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和狂暴。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属于人类的呼哨和吆喝。
追兵带着猎犬,追上来了!而且越来越近!猎犬的鼻子,在这样的环境中,是无解的追踪利器。
林烽的心猛地一沉。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猎犬根本不受那些简陋伪装的影响。
“这边!”林烽当机立断,改变方向,朝着左侧一处地势更低洼、隐约有流水声传来的地方摸去。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很快,一条不算宽但水流颇为湍急的山溪出现在眼前。溪水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粼光,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其他声响。
“下河,逆流而上!”林烽低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知道,冰冷的溪水是眼下唯一能干扰猎犬嗅觉、争取时间的机会。
“啊——!”冰冷刺骨的溪水让云瑶差点惊叫出声,连忙死死捂住嘴,眼泪瞬间飙了出来。那不是一般的冷,是仿佛能冻僵骨髓、凝固血液的寒意。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住。
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适时地伸了过来,抓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腕。是林烽。他回过头,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尽管看不清神情,但那手掌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温暖,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恐惧。
“抓紧,跟着我,别松手。”林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云瑶用力点头,冰凉的手指紧紧反握住林烽的手腕,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阿月也默默踏入水中,走在最后。
水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也暂时隔绝了身后越来越近的犬吠。但体力的消耗和寒冷的侵袭,却成倍增加。林烽背负一人,受伤的左臂浸泡在冷水中,疼痛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云瑶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嘴唇乌紫,全靠抓着林烽手腕的那点支撑和一股不愿拖累别人的意志力强撑著。阿月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
不知在冰冷的溪水中跋涉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处不大的瀑布,溪水从数丈高的崖壁上跌落,在下方形成一个幽深的水潭。瀑布一侧,崖壁向内凹陷,形成一片被茂密藤蔓和水帘半遮半掩的、相对干燥的狭窄平台。
“上去,那里能躲。”林烽喘息著,指著那片凹陷。
这片凹陷平台不过丈许见方,地上是干燥的砂石,头顶是突出的岩壁,瀑布的水帘在几步外轰鸣而下,溅起的水雾带着湿意,但也完美地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大部分声音。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寒冷、疲惫、伤痛、后怕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暂时摆脱了追兵。
“把湿衣服拧干,尽量裹紧。不能生火,必须熬到天亮。”林烽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沙哑疲惫,却依旧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云瑶依言,背过身,用尽最后力气,将湿透的、沉甸甸的衣裙拧干,冰冷的布匹贴著皮肤,带来更深的寒意。她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
林烽也脱下湿透的外衣拧干,重新穿上。冰冷湿衣贴在身上,寒意刺骨,但他只是默默忍受。他看了一眼几乎冻僵的云瑶,沉默了一下,将自己那件半干的旧皮袄,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云瑶身体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林烽。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