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锻打一把柴刀的刃口,动作熟练,节奏分明。
“掌柜的,打搅。”林烽开口。
那铁匠停下锤子,抬头看了一眼林烽,目光在他腰间军刀上顿了一下,瓮声瓮气道:“要打什么?农具、菜刀、柴刀,价格公道。”
“想看看,掌柜这里除了这些,还能打点别的么?”林烽目光扫过墙上挂著的几件成品,“比如,趁手的短刃,或者弓箭的箭头?”
铁匠眼神微凝,再次打量林烽,放下铁锤,用汗巾擦了擦手:“客官是军中的人?”
“北境边军,归家探亲。”林烽没有隐瞒。
“边军”铁匠点点头,“箭头可以打,要什么样的?寻常三棱锥,还是带倒刺的?短刃也行,不过得好铁,价钱不便宜。”
“掌柜贵姓?”
“姓张,张铁。”
“张师傅。”林烽从怀里摸出几枚干净的铜钱(不是卖货所得,是军饷),放在旁边的铁砧上,“我想订制一批箭头,要这种尺寸、这种开刃角度。”他用手指沾了点水,在砧台上简单画了个草图,那是他结合现代空气动力学和古代工艺改良的穿甲箭头,重心更稳,穿透力更强。“材质要好,淬火要到位。先打五十枚。另外,再打一把短柄手斧,一把厚背砍刀,尺寸我稍后给你。”他指了指阿月那把已经废掉的柴刀,“顺便,能把这把柴刀回炉,加些好铁,重新打一把更结实的么?”
张铁看着砧台上那几枚铜钱(这是订金,也是规矩),又仔细看了看林烽画的草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箭头样式他从未见过,但看结构就知道不一般。“客官懂行。这箭头打起来费工,材料也贵,五十枚至少得两贯钱。手斧和砍刀看尺寸用料,加起来也得一贯多。回炉重打柴刀,加好铁,算你三百文。总共约莫四贯钱。先付一半订金,十日后取货。”
四贯钱,不是小数目,几乎等于这次卖货大半所得。但林烽没有犹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的武器和工具,在乱世就是生命和财富的保障。
“成交。”林烽点出两贯钱(折合两千文)交给张铁,“这是订金。十日后,我来取货。另外,”他压低声音,“张师傅,若是还有多余的好铁,或者能弄到打造甲片的东西,价钱好商量。”
张铁深深看了林烽一眼,接过沉甸甸的铜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乱世将至,有本事的军汉私下置办家伙,不算稀奇。“我尽量。客官十日后来看。”
离开铁匠铺,林烽又去布庄买了些厚实的粗布和棉花(给家里女人和孩子添置冬衣),去杂货铺买了足够的盐、火折、针线等日用,还特意买了几包菜种和一小袋麦种。
东西不少,雇了一辆驴车,连同剩余的熏肉和皮货(少量留作自用和送礼),和阿月一起坐车回村。
夕阳西下,驴车吱吱呀呀驶入小河村。
当林烽和阿月带着满车货物回到破屋小院时,石秀和柳芸都惊呆了。她们知道林烽是去卖货,却没想到能换回这么多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这么多布和棉花?”柳芸摸著柔软厚实的布料,眼圈有些发红。自从家破人亡被俘,她就再没穿过像样的衣服。
“盐!这么多盐!”石秀也是又惊又喜,盐在草原和边地都是硬通货。
“还有种子!”石草儿指著那小袋麦种,开心地拍手。
当林烽将卖货剩下的近两贯钱(扣除订金和花销)交给石秀,让她收好作为家用时,三个女人看向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烽,展现的是生存的武力、修复家园的能力和狩猎的技巧,那么今天,他则展现出了在这个世道中获取资源、打通门路的智慧与手腕。他不仅带回了食物和温暖,更带回了一种让她们安心的、对这个家庭未来的信心。
这个男人,远比她们想象中更强大,也更可靠。
晚饭时,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