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桑青仰头看她:“阿娘。”
成婚后,贺桑青会继续留在贺家庄住,毕竟顾修也是在这里长大,贺家庄也是他的家。正因如此,这场大婚比寻常人家大婚少了点父母要与女儿分离的伤感。
全福人准备给贺桑青梳头,贺长归抬手:“我来,你先退下。”
“是。”
贺长归拂过贺桑青长发,接过下人递来的梳子,为她梳发。
其他人则去帮忙整理别的。
待梳好发,贺长归放下梳子退到一边,她不太会化妆,让有经验的全福人接手,为贺桑青化妆。
起初,贺桑青对成婚还没什么感觉,直到镜子里的自己变了个样。她眉间缀一枚金色花钿,唇上胭脂明艳,妆容恰到好处。
往上看,是沉得差点令人直不起脖子的凤冠。
往下看,是绮丽又庄重的婚服,金红色绣纹似泛着光,拖在地上,长长一条,盖住因坐着而曲起来的双腿和穿在脚上的绣花鞋。
贺桑青不自觉捻了捻袖摆,总算有即将成婚的实感,渐渐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砰砰响。
跟她成婚的是顾修。
是她喜欢了多年的顾修,也是喜欢了她多年的顾修。
喜悦感沿四肢百骸散开,最终又回流集中到脑子,一波一波冲击着贺桑青,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愉悦,眼尾不禁弯起来。
贺长归时刻留意女儿的神情,自然将这一幕纳入眼底,也跟着弯了弯眼,替贺桑青感到高兴。
顾修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先不说长相一流,就说人品,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他无论做什么,凡事以贺桑青为主,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叮当”,贺桑青把玩腰间坠着金饰的腰带,发出响声。
贺长归回过神,说要出去看看,怕贺父和贺道蓝没能打理好外边的事。她前脚刚走,贺桑青的手帕交后脚就来了:“恭喜呀。”
贺桑青立刻转身,迎过去张手抱住她:“惊山!你来了!”
全福人提醒贺桑青当心点,不要蹭花妆,或者弄乱凤冠霞帔。她充耳不闻,眼里只有谢惊山这个手帕交:“我想死你了。”
大齐共有九个州。
从大齐建立以来便由九大家族分别镇守,贺家庄是青州,谢家是梁州,二者距离相较远。
小时候,她们经常轮流到对方家长住一段时间,形影不离。长大后,见面的次数就变少了。
尽管如此,她们关系仍十分好,书信往来频繁。
今日是贺家庄千金的大喜日子,各族都来了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每位家主会携一位小辈,谢惊山就是谢家主携来的小辈。
谢惊山拍了拍贺桑青肩膀:“快让我仔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贺桑青这才松开她。
谢惊山绕着贺桑青看了圈,小心摸了摸她的脸,又抚过凤冠霞帔:“真好看,顾修真有福气。”
听到谢惊山提起顾修,贺桑青更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穿上婚服的他会是什么样子?想想都心痒痒的,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如果顾修来迎亲了,那么钟鼓乐声会随之而来。
还没有。
看来他还没来迎亲。
怎么这么慢?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贺桑青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谢惊山感叹道:“不知我的如意郎君如今身在何处。”
贺桑青注意力被分散,没那么紧张了:“哟,春心萌动了?”
谢惊山反问:“不许啊?”
“行行行。”
闲聊没多久,贺桑青二姐也来了。
贺远黛比贺道蓝小两岁,比贺桑青大三岁,前两年便已成婚了,夫君是扬州刘家家主的儿子,今年刚怀上,不顾夫家阻拦,挺着个肚子也要前途跋涉来参加婚宴。
贺桑青见到她,眼睛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