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拉下脸面登门,你们总不好太给人脸色瞧。”
“正是。”谢旻允道,“我倒盼着怀王爷同他那儿子一样,可惜他精明得紧,让这根刺生生在喉咙里卡了这么多年。”
忽然起了风,落叶被卷着撞进屋子。
“雨才停多久,看着又要下了,这天还真是说便就变。”关月起身合上窗,“斐渊,无论旁人怎么说怎么想,我们始终是一家人。若有一日小晚的事真能如我们所愿,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和云深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稍顿,又叹道:“怀王李永安,夺嫡时能与先帝分庭抗礼,还懂得顺应天时后退示弱。我们能想到的,他也能,若真要远行,定会对自己那混账儿子耳提面命,在他耳朵里磨出茧子来。”
谢旻允沉默良久,忽而笑起来:“……当初那老头倔成那样,任谁来说都咬死了不肯给我定亲,那时他心里压了多重的石头?”
关月也笑,看着却有些涩:“为人父母之心,只有为人父母时才会明白。但明白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雨这时淅淅沥沥下起来,静下来听雨,声音却不同:雨滴敲在窗棂脆生生地响,枕着它最好入眠;坠在早上积的小水洼里悄无声息,只在水面荡开圆晕;砸在马车顶却噼啪作响,如车中人的心情一般不安宁。
马车里很狭小,谢惜晚和李含章各在一头,想尽量离对方更远一些。谢惜晚忽然觉得这个场面很好笑,夫妻做成他们这样,大概称得上世间奇景了吧?
停在怀王府前,棠梨撑了伞陪在她身边。李含章半步都未等她,径直向前而去。李永安见状叹气,苍白地宽慰两句便也走了。
谢惜晚听见雨珠坠在伞面的声音,她抬首,看见雨滴顺着伞柄汇成细流从她眼前溜走,再寻不到踪迹。她明明并不在意自己这个所谓夫婿,更不在意所谓与他有关的人,却在看着他们背影远去时心上一揪。
在青州的一场又一场大雨里,不会有人丢下她,只留一个背影。
棠梨轻声唤她:“姑娘?”
谢惜晚回神:“走吧。”
雨声敲得谢惜晚心烦意乱。
她捧着一卷书坐在窗边,却看不进半个字:“这雨什么时候停?”
棠梨一怔:“姑娘不是最喜欢下雨吗?”
谢惜晚一瞬失了神。
是啊,她明明最喜欢雨天了。
青州的秋天多雨,除却偶尔的暴雨,大都是温温柔柔最好安眠的细雨。
谢惜晚喜欢听着雨声读书写字。
她抄完先生要的《兰亭集序》,小心地吹干墨,在雨天入目的却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八个字。
细雨稍歇,天却未放晴,还是黑沉沉压在头顶。
谢惜晚苦着一张脸:“看来一会儿还要下呢。”
锦书见状失笑:“姑娘不是说喜欢下雨吗?昨儿还说下雨的时候能安心写字,听着雨声睡还能做美梦。怎么愁眉苦脸的?昨天说的话今天便不作数了?”
“才没有。”谢惜晚趴在桌上,没留神挨到一旁的毛笔尖,将自己蹭成了花猫,“要是雨下起来,爹和娘今天又要好晚好晚才回家了。”
她忍不住发起愁:“要是打雷怎么办?”
“姑娘三天前才信誓旦旦同侯爷说你已经不怕打雷了。”锦书故意逗她玩儿,“不过那天早上姑娘怎么没再自己屋里?不会是半夜太害怕,偷偷溜去找你娘了吧?”
“才没有!”谢惜晚的气势并不很足,小声说,“……不是半夜,天快亮了我才去的。”
“好,真厉害。”锦书笑起来,“姑娘究竟是真不害怕了,还是半夜太黑生生熬到天快亮才敢出门?”
被拆穿的谢惜晚哼了声,决定换个方向趴,只留给锦书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谢旻允和温怡今天回来得算很早。
谢惜晚扑进母亲怀里,左蹭右蹭撒娇时,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