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给的姓吴的老嬷嬷,抱着才两岁的小家伙进来:“小公子一直哭着要娘,老奴哄不住,只好抱来叨扰世子妃。”
谢惜晚盯着那张与自己四五分相似的脸庞,良久缓缓移开目光,并未伸手去接孩子:“小孩子哭闹实在正常,嬷嬷不必大惊小怪,抱回去吧。”
吴嬷嬷一愣:“世子妃,小公子已经哭了半个时辰有余了。”
“难道在我这儿他就不哭了?”谢惜晚道,“嬷嬷若以为如此,只管放下,夜里再来抱走就是。”
棠梨给她指了一旁的小床:“嬷嬷放那儿吧。”
吴嬷嬷放下正哭闹的孩子要告退,却见他拼命哭着要下床去找母亲,眼看着在床边摇摇欲坠,坐得很不稳当,一下子摔下来哭得更凶。孩子几乎是吴嬷嬷养大的,她自然心疼,立即冲上去抱在怀里哄。
然而世子妃始终端坐案前,甚至吹开浮沫不紧不慢品起茶。
她看着怀里嚎啕大哭的孩子,实在不知一个母亲为何能如此心狠。
谢惜晚看向他们的眼神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哭闹不止,我有些头疼,有劳嬷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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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揣着谢惜晚的小笺,一路往最繁华喧嚣之处去。
她先到人声鼎沸的酒楼,亮了王府的牌子,直去李含章包下来喝酒取乐的雅间,未见得人。
要离去时,平素熟悉的小二叫住她:“诶?锦书姑姑今儿不给世子妃带吃食吗?”
不过一个半大小子,锦书一向给他赏钱大方,闻言笑道:“你是惦记我那二两碎银吧?今日可没有赏钱,世子来过吗?”
小二一面收拾桌面,一面回她:“不曾,世子这几日都未来过。”
他招招手,示意锦书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但我听客人说,世子近来与满庭芳的几位姑娘走得近呢。姑姑若不介怀踏足那等地方,不妨去碰碰运气?”
锦书装作要拧他耳朵:“你们这酒楼倒是谁家的是非都敢说啊!生意做太好着急啊?”
他连忙作出讨饶的模样:“锦书姑姑这说的哪里话?客人要议论,我们难道能拦着?”
“你既能听得一二,若有什么与我家有关的,便记下说与我。”锦书道,“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二立时眉开眼笑:“好嘞!姑姑可认得去满庭芳的路?需不需我指路?”
“不必了,你自去忙吧。”锦书道,“你留一壶玉浮梁,我寻得世子说过正事,便回来取,届时予你这小滑头二两银子做赏钱。”
满庭芳。
云京满城自诩清高的男人瞧不上卖弄揽客的花楼,又撂不下自己心里那点儿龌龊心思,便纷纷扎进这所谓的“风雅地”。
锦书看着头顶飘逸的三个字:“倒可惜了这样好的词牌。”
此地的鸨母认得她:“呦,这是又来寻世子?”
“无人时你这处自是满庭皆芳,如今却臭不可当。”锦书将几两碎银丢给她,“放心,我几时砸过你的场子?寻世子是有正事,说完便走,烦请指个路。”
“还是那一间。”鸨母收了银子,眉开眼笑道,“姑娘客气些,别惹恼了世子。上回你一走,楼上就嚷嚷起来,弄得我好不尴尬。客人还当我开门做生意,竟纵着他们家里来闹呢。”
“这可怪不着我。”锦书轻笑,“每每登你的门,都要搭上几两碎银。我自认待人客气有礼,却不知人是否领情?”
鸨母尴尬地笑:“领的领的。”
“那便好,莫让我听见风言风语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人身上。”锦书道,“你既开门做这等生意,怎么应付酒醉胡言之人,心中理应有数。”
推开门是扑面而来的酒气,稍稍夹着些脂粉的味道。
锦书下意识皱起眉。
李含章懒散地掀了下眼皮:“又有什么事?”
捧着酒盏的女子说话软得不像样:“想是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