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思绪慢慢飘远,突然就想到了常风,也不知道他脸上的淤青散了没。她若有似无地轻叹,见这通电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便扯了扯陆敬尧的袖子,用气音说:“我去上厕所。”
陆敬尧点一下头,转向窗户口。
杨又沿着路标走,拐过一道冷清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愈发浓重,一旁病房的门半掩着,传出热闹爽朗的交谈声。
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撞上一双熟悉又温和的眼睛。
两人皆是一愣。杨又最先反应过来,她慌忙别开僵直的眼,木然往前走,躲进了厕所里。
江知牧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巧。
按理说遇见了也没什么,大大方方打声招呼就是了,可杨又居然有点怕,她说不清原由,只是心口堵得慌,鼻子也发酸,好半天才整理好心情。
出去之前,杨又先小心翼翼探头瞄了一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这才迈开腿,结果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杨又?”
杨又想装作没听见,但钉在原地的脚步已经出卖了她,她闭了闭眼,心里一团乱麻。脚步声一点点逼近,她只得转身,表情是淡淡的疏离,却也有几分紧张。
江知牧的笑容跟以前一样和煦,说话声音也温柔,杨又想起刚才路过病房时捕捉到的那三言两语,他一定很受病人的尊重和喜爱。就跟在学校里一样,是女生们口中经常谈论的学长。
“好久不见。”江知牧两手插在兜里,专注看着杨又。
杨又笑了笑点头,明知故问:“你在这儿上班?”
“是。”江知牧问:“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就是前段时间腰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杨又故作轻松,视线闪躲了几下。
“我先……”
“听说……”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闭口。江知牧笑了一下,“听说你结婚了。”
“是。”
杨又快待不下去了,肺里像灌满了水,她呼吸不畅,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起,她往后看了一眼,连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在看什么。
“你先生陪你一起来的?”
“啊?”杨又反应慢半拍,“嗯,我还有事,所以……”
“很着急吗?”江知牧声音低低的,十分柔和,“有件事我必须要解释一下,你能再待几分钟吗?”
杨又隐隐知道他想解释什么,她认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可一看见他那副温和同她商量的样子就没法儿拒绝,点了下头。
“很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回你消息。”江知牧缓缓道:“那阵子忙得焦头烂额,实在分身无术,我以为没那么急,想着等回国再联系你,没想到……”
杨又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愧色,忙说:“没关系的,我那时候糊里糊涂的,现在回想起来,都忘了给你发过什么消息。”她自嘲,“估计前言不搭后语的,没影响你就好。”
“怎么会没影响。”江知牧朝杨又迈进一步,“你现在对我疏离了不少。”
忽然拉进的距离让杨又挺直了背,她抬眼看江知牧,竟觉得有些陌生。其实这件事儿本来没什么,两人以前的关系是比普通朋友要好一些,但说到底他也不是她的谁,没义务必须要回她消息,更没必要解释。
杨又想的很清楚,她虽然鲜少被人无视,但也懂得这个世界并不只是围着自己转的道理,可江知牧的这个解释实在是……太牵强,她没办法把不合理的行为合理化,她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法则。
忙,有多忙呢?
再忙也要吃饭上厕所,动动手指打几个字再简单不过了。
眼角余光里突然出现一抹暗色,杨又偏头,发现陆敬尧站在不远处,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上身是白色衬衫,衬得他格外清俊,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