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总是很难过。她问:“你几岁了?”
“你问这个干嘛?”常风下意识回答:“十九。”
杨又很震惊。说实话,常风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大,可能因为一直都在路上,小小年纪就饱经风霜,脸上的痕迹自然比同龄人深一些。
她看向他隐藏在头发后的眼睛说:“我22岁。”
常风没什么反应,而后嘲讽一笑,他说:“你很同情我吧?做个善良的人是不是很爽?满足你的虚荣心?你每天高高在上地施舍点吃的给我,我就要对你感激涕零?”
杨又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但并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不知道怎么辩驳,她笨拙地解释:“我没有要你的感激。”
“那你要什么?”常风突然拔高音量,他嘁了声,不耐烦地说:“少在我面前装。”
杨又脸上火红一片,有一种被冤枉后的臊得慌,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让他突然生这么大的气。她喉间发紧,涩涩开口:“我没有装,也没有同情你,我是、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
气氛凝滞,不知过了多久,杨又才说:“一开始,我心里确实觉得你很可怜,我给你钱给你带吃的,没有施舍的意思,也没有想着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就是本能。”
杨又眼里有了湿意,她吸吸鼻子,难过地说:“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本能地靠近你,因为在这个城市,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可能我比你有钱,但本质上我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人怎么能说是同情呢,是互相帮助。”
眼泪簌簌往下掉,杨又哭得克制,憋得鼻尖发红,她向常风道歉:“我不知道我的做法给你带来了难堪,可我不是故意的。”
常风是跌撞着长大的,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他看问题极端而世故,本能地把人性往最阴暗处想。他习惯把人分类贴标签,譬如:最虚伪的人、最残忍的人、最愚蠢的人。
杨又也有一个标签:最能哭的人。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儿能哭成这样,那双眼睛跟个水库似的,不断的往外流淌,淌得他心慌,嘴一张就开始道歉:“你别哭啊,我错了道歉还不成吗?我压根儿就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怕你不给我买吃的,所以才故意说的这些话。”
常风想上前拉她,手伸到一半嫌自己脏又缩了回来,他皱眉低低叹气,问:“要怎样你才不会哭?”
“不知道。”
常风:“……”
“你再哭我就得进局子了。”常风对上一些路过的探究眼神,心虚避开,毕竟人姑娘还真是他给惹哭的,他哀求到:“真别哭了,咱俩这形象差距太大了,我像不法分子,你像被我劫持的人质,待会儿来个见义勇为的大哥,就我这小体格,分分钟完蛋。”
杨又听完他的描述瞬间破涕为笑。
常风松了口气,心里想的却是再也不惹这姑娘了,哭起来简直没完没了。他能长这么大很多时候靠的都是女人的善意。小时候会有阿姨给他饭吃,给他衣穿,再长大一点,靠的就是嘴皮子,他很会逗女孩儿开心。
能洞察女人的心思,是常风引以为傲的一个本事,他略过杨又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抬头的情绪,觍着脸说:“再请我吃顿饭,我明天就要走了。”
“你要去哪儿?”
“去看丹霞啊,来张掖不看丹霞不白来了。”
杨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吃什么?”
常风点的是手抓羊肉。
吃饱喝足后,他开始侃侃而谈,“人生不过三万天,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多没意思啊。自由才可贵。”
杨又点点头,更多的是礼貌附和。
常风凑近一点,眼里闪着光,“你想想看,祖国大好河山这么美,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不一样,你就不好奇?不亲眼去看看,去感受,多遗憾啊!很多人